她的话直白而坦诚,将那份“一朝被蛇咬”的惊惧,和护子的决心,都摆在了明面上。
宜修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你这心思,本宫懂。当年本宫怀第一胎时,也是这般提心吊胆,夜里总睡不安稳,生怕磕着碰着。”她语气里添了几分真切,“罢了,你既这般小心,便按你的法子来吧。只要孩子能平安落地,些许失礼,又算得了什么。”
沈眉庄没想到宜修会这般说,愣了愣,随即屈膝道谢:“谢娘娘体谅。”
宜修又坐了片刻,说了些安胎的忌讳,无非是忌生冷、忌劳累、忌忧思,句句都合着太医的嘱咐。沈眉庄一一应着,心里的戒备稍稍松了些,却依旧不敢大意——采星在一旁为她剥橘子,都要先闻闻气味,再亲口吃几瓣橘子,确认没有异样才递过来。
临走时,宜修看着窗外的雪,忽然道:“这雪天路滑,你便安心在屋里歇着,一会也免了个本宫请安。缺什么少什么,让人去景仁宫说一声便是。”
“谢娘娘体恤。”沈眉庄扶着采月的手起身相送。
看着宜修的身影消失在风雪里,沈眉庄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采星递上暖手炉:“小主,皇后这态度,倒像是真的关心您。”
沈眉庄摇摇头,指尖冰凉:“是与不是,都不重要。”她抚摸着小腹,那里传来轻轻的胎动,像是孩子在回应她,“只要他好好的,我便是得罪了所有人,也认了。”
往后的日子,沈眉庄愈发谨慎。送来的炭火要先烧一盆试试烟味,新做的棉衣要拆开检查棉絮,便是宫里按例送来的点心,也要让采月先掰一小块尝尝。旁人或许觉得她小题大做,甚至刻薄多疑,可她不在乎。
她知道,这深宫里,最不值钱的是情面,最值钱的是性命——尤其是她腹中这个孩子的性命。若皇后真如表面那般端庄,自会懂她这份爱子之心;若不然,这般谨慎,便是她和孩子唯一的护身符。
窗外的雪还在下,存菊堂的炭火烧得更旺了。沈眉庄拿起那件虎头夹袄,继续缝补着未完成的针脚。
景仁宫的暖阁里,宜修刚卸下披风,剪秋便捧着热茶上前,语气里带着愤愤不平:“娘娘,那沈贵人也太不知好歹了!您冒着这么大的雪去看她,她倒好,连您赏的燕窝汤雪莲都不肯碰,明摆着是防着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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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接过茶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不喝才好。”她呷了口茶,眼神落在窗外纷飞的雪片上,“她若是真喝了,将来这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少不得要算在本宫头上。如今她自己提防着,倒省了许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