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江南一片情

阆山梦 千江一叶舟 1721 字 13天前

湛若水的眉头紧紧皱着,一直以来,非但是他,连着四族子弟,以及许多人,都认为是上官隽是被朝廷削官剥爵,以致满门抄斩,并祸及四族,如今听华棣这般说,竟与过往认知完全两样,一时失声道:“这绝不可能!”

华棣却道:“我向前说了,老师当时已不肯再过问政事,你就一点不曾想过,他当时正值壮年,何以会生致仕之心?”

湛若水霍地起身,冷冷道:“大人可是要说,四族之祸,皆是我父亲咎由自取,全与弘贼无干?呵呵,我父亲仙逝多年,大人今日便是要与我些死无对证之事,做那弘贼的说客?”

“是与不是,你且听我说完再做论断。”华棣叹口气,安抚湛若水坐下,又道:“我只问你一个,若不是老师主动交出兵权,在遇难之后,以他在军中之威信,何以无人为他报仇血恨,而是你在十年之后‘清君侧、诛弘贼’?”

湛若水愣了愣,他并非没有怀疑过,只是最终他归之于人心凉薄。华棣却道:“老师入可为相,出可为将,军中许多将领与他皆有过命的交情。在他交出兵权之时,军中并不安稳,只是被他压了下去而已。”

湛若水颓然坐着,半晌才找回声音道:“大人可否告之在下,我父亲为何交出军政大权,何以大人又说,父亲可能会后悔当年的决定?”

华棣慢慢起身,又望着扬州城出了许久的神才道:“不过二三十年时间,朝中便有新三贵,而三贵之恶,朝野切齿痛恨。老四族是百年大族,依你来看,四族之祸较之三贵之恶,又可怕多少?”

湛若水木然地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动弹。他一直以为,四族蒙难是受奸人构陷,蒙了天大的枉屈,却从未曾想过四族对天下的危害。华棣的话,他竟无言以对。

华棣又道:“我并非是做弘逢龙的说客而来,只想告诉你当年的一些事情。若说弘逢龙要害老师,要害四族,如今的他,我信,可当年的他,并不是。否则,老师也不会将我托付与他。杀老师与四族之人,是……”

华棣没有说下去,湛若水心中却如明镜一般。灭四族之人,除却稳坐龙廷那人,还会有谁?弘逢龙不过是一柄磨得锋利的刀罢了。湛若水闭着双目,额上青筋毕露,微微地跳着。这许多年来,他竟恨错了人?华棣又道:“老师当时已隐隐察觉政局有变,却也脱身不得,是以做了最坏的打算,最要紧的便是托孤。你可知道,老师将你托付给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