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敏跟人提过徐如意父亲的死。
声音不大,却尖利如刀,锋利地刺开了周围的嘈杂,直扑进秦关耳中。
那个买饮料的警员章大说完这句话,抬眼看到汽车后排座秦关的脸,便背过头,匆忙说了几句就挂掉了电话。
上车,他将红牛分给两个同事,吐槽了几句服务区超市的物价,便将车开去加油,没一会儿,汽车便再次回到了高速上。
车门紧闭,轿厢内恢复了沉闷又聒噪的安静。
他们不再聊天了。
但是副驾驶警员正在摆弄手机,他将手机亮给后排警员看,两个人四只眼睛都凑在屏幕上,只看,不说话。
应该是在谈论某个不能让秦关知道的事。
秦关靠在后座,紧闭的眼皮扑扑乱跳,方才一直沉浸在心头的疯子娘的往事,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戚敏跟别人提过岳父的死?
她跟谁说的?
她说什么了?
那俩人仍旧凑近在看手机,后排警员手指点着屏幕,又指着其中某个词,胳膊肘捣捣前排的同事。
秦关双眼眯成细线,恨不能将瞳孔递过去,安在那人肩上。
但是,没有办法,他只能看到对方的后脑勺,用提在嗓子眼的心去揣测他们此刻正在查看的内容。
戚敏跟谁提起的?
要么是厉阳,要么是同事了——因为事务所工作繁忙,她在这边几乎没有时间去交往同性朋友,而同事,戚敏一向和同事走得不近的,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职场上没有朋友。
八成是厉阳了,那个大嘴巴如今一定也被拘留,是他急于洗白自己而供出什么么?
秦关不担心厉阳,他担心的是戚敏——这种时候,这种关键时刻,是绝不可以有新的把柄被警方抓住的。
徐如意手上有戚敏的丝袜,她这段时间的各种努力,自残,去新荷宾馆打扫干净房间,以及,将秦关酒鬼爹家暴的往事透露给警方,以证明他有暴力倾向——这些种种,统统都是隔靴搔痒,秦关久经沙场,从来不怕。
徐如意翻不出多大的浪,因为,他们找不到戚敏,没有尸体,没有直接伤害证据,就算到了法庭,秦关还是有很大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