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初夏,与北方不同,南方已是烈日炎炎,酷热难耐。路上行人稀少,仅有几名货郎走街串巷。
李顾与秦慕兰走进临江街角一间茶馆,很快来到窗前就座,惟见八仙桌上摆放着一大一小两把茶壶。
店小二疾步走来,满面笑容,“二位客官,想要吃什么茶?”
秦慕兰环顾四周,既而对店小二言道:“上一壶你们这里最好的茶。再来一盘米糕,一碟黄瓜。”
“好得咧!”店小二拎起小茶壶欣然回到柜台。
此时茶馆戏台坐着一名老者,手里拿着南胡立于左腿上,右手拉弓,低沉的弦音萧然涌来,馆内茶客不无动容。
弦停乐止,老者收起南胡,起身拉起椅子,缓步行至戏台角落,挽袖而坐。
须臾,侧台走来四名乐师,他们有人手里拿着牛角,或双手持笙,或手拎竹柝,几人身后的中年女子腰间束挂花鼓,其手中紧握鼓棒。很快从后台走出一男一女,年纪较轻。不多时,乐师开始奏乐,二人对唱潇湘小曲:
“马桑树儿搭灯台,哟嗬。写封的书信与姐带哟,郎去当兵姐在家呀。我三五两年不得来哟,你别个儿移花处栽哟。马桑树儿搭灯台,哟嗬。写封的书信与郎带哟,你一年不来我一呀年等啦,两年不来我两年,唉哟。钥匙拿不到锁不开哟。”
此曲开唱为悠扬悦耳的“平腔”,继而使用高亢激越的“高腔”,兼之“仡佬腔”以及“吆嗬调”。曲终,二人继续小唱几段民调。
李顾听着小曲,双目不时瞄向右侧桌子坐着的两名男子。此其中一人穿着白衣,脸颊消瘦;另一人全身素装,面容黝黑,身材矮小。看二人神情无精打采,似乎并非特意来此消遣。
这时,茶馆走进一名豹头大汉,此人落座后,嘴里一阵呢喃,嚷说天气闷热,甚为津渴,急呼店小二过来。
店小二见状,心里一惊,豆大的汗珠从额头直流而下。他赶忙跑去,“您有何吩咐?”
从店小二对大汉的态度即可看出,此人为当地痞赖。
“你为何这么久才过来!快点上茶!”大汉呵斥声响彻全馆。李顾回身看一眼此人,只见其形容奇特,煞面倾骨,却有着不凡的气质,甚为怪异。
店小二这下弄不明白了,自己分明很快走过来。他却不敢驳言,只能低声下气,“您稍等片刻,我立马给您上茶。”
李顾闻言转过身,观瞧那两名男子。只见他们极其冷静,全然不理会大汉与店小二的争执,这番举动在喧嚣的茶馆略显怪异。
大汉听到戏台上的二人唱曲,不知何故,竟然破口大骂,“这是什么曲子!太难听了!”
内堂煮茶的店小二耳听闻骂声,急忙拎着茶壶行至外堂,见到大汉在座位上站起,便问道:“您这是怎么了?”
大汉嘴里如同烫了油一般,骂声不断,直嚷着让二人下台。掌柜见店小二劝不住他,便匆忙走来,“您别生气,我这就让他们别唱了。”言罢,伸手一挥,同时给台上唱曲人使个眼色。
二人对视一下,知晓台下闹事之人难惹,惟有怏怏回到后台。
秦慕兰见大汉如此蛮横,心中愤懑无比,便起身朝此人走去,“你为何在此嚣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