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方才那一闹,此刻燕府前厅满地狼藉,寂静得可怕。
蒹葭夫人将胳膊从娆娘紧攥的手中抽走,全身的力气也在这一刻,像是被人瞬间抽走了一般,再没了以往的精气神。
她面露歉意地看了看大家,才踉跄地走了两步,弯腰从满地狼藉中拾起一壶酒,取了壶塞,仰头就灌。
众人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看着她不要命似的,一口接着一口地往嘴里灌酒。
酒虽不烈,但如此急饮,却也伤身。
大家有心想劝,却都不敢。
也心知劝不住。
最后还是燕东肖无奈,让妾室们先退下,他自己留下看着她喝。
娆娘没走,安静地坐在一旁。
直到蒹葭夫人喝醉了,开始说起胡话了,才拿出手绢,轻柔地给她擦拭满是泪痕的眼角。
可无奈不管怎么擦,她娘的眼角处,一直都有新的泪痕覆盖。
“娘,您常说的,哭多了伤眼睛,等老了就成睁眼瞎了,咱别哭了好不好?”
她轻声劝,眼眶却是红的。
蒹葭夫人泪眼朦胧地抬目望她,望着望着,突然就笑了。
娆娘知道她在笑什么,也知道她此刻透过她想看谁,更知道她将她当成了谁。
她继续细细地给她擦干净脸,轻声哄:“娘,你醉了,咱们回屋睡觉,你明天还要早起给我做芙蓉羹呢,你忘记了呀!”
“才没忘。”
蒹葭夫人吸了吸鼻子,摇晃着脑袋,口齿不清道:“娘怎么会忘呢,芙蓉羹……吃了长身体,娘不会忘的,我的娆儿要多吃才行。”
说完,她身子一软,便直直向后倒去,被护在她身后的燕东肖眼疾手快地稳稳接住。
被接住后,她又笑了。
笑得温柔极了,却看都没看接住她的燕东肖一眼,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娆娘,喃喃低语:“娆儿也睡……娆儿乖乖睡觉,娘给娆儿哼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