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要下雨啊!”江雀一边为卫子夫换上丧服一边说道。
卫子夫瞥了一眼阴沉的天空,手不自觉的轻扯了下领口,似是也被这天气给闷到了。江雀看见了卫子夫的动作,低声宽慰道:“子夫且先忍一忍,你身为皇后,这丧服自然繁重,待国丧结束后,就能换上简单些的素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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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子夫抚平方才不小心扯皱的领口,语气平淡的说道:“放心吧,如此重大的场合,我怎会让自己失了身份,毕竟这可是某些人终其一生都求而不得的。”
江雀只当卫子夫是在说笑,这时倚华领着三位公主和小皇子前来,看着已经换好丧服的孩子们,卫子夫出生询问道:“当利,诸邑、阳石,还有据儿,你们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三个小一些的孩子们面面相觑,唯有当利站出来回复道:“回母后,皇祖母崩逝,今日是为皇祖母入殓的日子。”
卫子夫此时也已穿戴好,她来到孩子们的面前,谨慎嘱咐道:“当利说的没错,今日是皇太后入殓的日子,入殓过程十分的庄重肃穆,所以你们切记,绝不可大声喧哗或者窃窃私语,要面露悲伤,把你们的伤心表露出来,但同时又不可以干扰入殓的进程,明白吗?”
这些对于年纪尚幼的孩子来说,属实有些难以理解,可他们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除了阳石。
“可是母后,我们与皇祖母也没怎么相处过,又没有感情,怎么表现出悲伤啊?”
看着阳石率真的面庞,卫子夫不禁心怀愧疚,当利是刘彻的第一个孩子,虽然王太后不喜欢卫子夫,却还是自当利出生起就给予了她全部的宠爱,刘据出生后,这份爱虽转移到刘剧身上,可对当利的宠爱也并没有因此减少。可诸邑和阳石不同,因为同为公主,王太后对她们的出生并不感到欣喜,而且那个时候,王太后与卫子夫的关系已趋于僵持,王太后自然连带着对诸邑和阳石两位孙女不喜。
说到底,都是因为自己的关系,让两个女儿受了委屈。
卫子夫强打起精神,俯下身摸着阳石的脸颊柔声说道:“皇祖母近些年身子不好,所以才没有办法陪你们玩,但其实皇祖母是很爱你们的,所以皇祖母现在不在了,我们要去见她最后一面,送她离开。若是阳石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话,就学学当利,她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好吗?”
“嗯!”阳石乖巧的点着头。
卫子夫慈爱的摸着孩子们的头,她很清楚,对于死亡,孩子们还很懵懂,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要仔细叮嘱,以防他们被有心之人利用。
卫子夫抱着刘剧,身侧跟着当利,倚华和江雀分别领着两位公主紧随其后,一行人缓缓向长乐宫走去。太后崩逝,整个皇宫都陷入了悲伤的沉寂,只是这个皇宫中,又有几个人是真心因为太后的离去而伤心的呢?卫子夫漠然的想道。
长乐宫内,有品阶的女眷已在外殿候着,每个人都低垂着头缄默不语,一副漫不经心的仪态,还有甚者,时不时用手中的巾帕拭去眼角的泪水,只是那泪水是否真实存在就未可知了。其中最突出的,当属王婉筠了,只见她眼角都已泛红,悲伤的抽泣声在此时此刻尤为明显。
“真正伤心的,她应该算一个吧。”卫子夫心想。
众人见卫子夫来了,纷纷作揖行礼,卫子夫穿过她们,让她们平身后便带着四个孩子坐在上首,还未开口交代什么,殿外便传来宫人的声音:“皇上驾到!”
众人闻声又是急忙起身行礼,只是这一次她们平身后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纷纷流露出伤心欲绝,不住地用巾帕掩面作低泣状,王婉筠更是在侍女的搀扶下才勉强站起身,那苍白的面色配上殷红的眼角,真是我见犹怜。
然而刘彻目不斜视的径直走过众人来到卫子夫面前,听着孩子们唤他“父皇”,一改严肃的表情,慈爱的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然后对卫子夫说道:“皇后要顾及四个孩子,未免过于辛苦,诸邑和阳石年纪尚幼,拜别母后后,便可回宫室休息了。”
卫子夫惊讶的看向刘彻,见他目光坚定便知道他是认真的。当着众人的面这么说,无异于直接点出诸邑和阳石不受宠,而这也将直接影响着她们以后的命运。
可今日是太后入殓的日子,卫子夫不能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只能喉头滚动着,从口中艰难的吐出“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