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徐夫人重重地将筷子拍在桌面上,脸上满是愠怒之色,声音也提高了不少:“他,他刚才那是在批评我?我关心自己的亲侄子,难道这也有错吗?我不过是多问了几句,怎么就成了不懂分寸了?”
“姑姑,您当然没有错,您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呢。”
陈涛连忙缓和气氛,他深知两边都不能得罪,便小心翼翼地劝解道:“不过姑父的话,其实也有他的道理在。您千万别动气,姑父他是真心为我着想,刚才说的那些话,句句都在理,我都认真听进去了。这件事咱们就让它过去吧,别再提了。”
“过去?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徐夫人显然余怒未消,语气坚决地说道:“我就不信,没有他徐宇桐出面打招呼,事情就真的办不成了。反正时间还充裕得很,我改天找个机会,和肖树民的爱人聊一聊。说不定事情还能有转机呢。”
“姑姑,这样……会不会不太合适啊?”
陈涛有些迟疑,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不用担心。”
徐夫人摆了摆手,神情显得颇为从容:“我和肖树民的爱人都在同一个单位工作,平时来往比较多,关系也走得近。聊这些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是平常拉家常,顺便提一嘴罢了。能成当然好,不成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你就别多想了。”
她顿了顿,又转向陈涛说道:“好了,你先去书房找你姑父说说话吧,听听他还有什么要嘱咐的。他说完你,等会儿也就不会再对我唠叨了。”
陈涛见姑姑态度坚决,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无益,只好点了点头,转身朝书房走去。
此时,徐宇桐正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报纸阅读。
听到敲门声,他头也没抬,应了一声:“进来吧。”
陈涛轻轻推门进去,主动开口说道:“姑父,姑妈她也是因为太关心我了,一时心急,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徐宇桐这才放下手中的报纸,抬眼看向陈涛,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深意:“我知道。你出生的时候,你姑姑还没结婚,整天都是她在照顾你。后来她嫁给我,你也经常来家里住,她一直把你当亲生儿子一样疼爱。平时她处事还算稳重,可一遇到你的事,就容易感情用事,说话做事也顾不上那么多分寸了。”
他稍稍停顿,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但你心里必须清楚,西江区对你来说,只是一个跳板,一个锻炼的平台。去了之后,一定要和王晨搞好关系,积极配合他把西江区的经济抓上去。不要觉得自己有个当副省长的姑父,就可以不把王晨放在眼里。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如果你到了西江区不好好工作,甚至和王晨产生矛盾,江一鸣肯定会收拾你,到时候连我的面子也不一定管用。这一点,我相信你在江城市委副秘书长的岗位上,应该已经深有体会了。”
陈涛神情认真地点头,郑重回答道:“我明白。江市长做事非常讲原则,就连之前的雷副书记,他也从没给过半分情面。请姑父放心,我去西江区之后,一定踏踏实实做好每一项工作,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也不辜负您的期望和嘱托。”
“好,你能记住这句话就行。”
徐宇桐语气缓和了些,但仍带着叮嘱的意味:“组织派你过去,不是让你去镀金的,是让你去扛担子、解决实际问题的。西江区现在摊子大、矛盾也多,你去了之后,要和王晨搭好班子,逐步把工作理顺、做好。我相信,只要你用心,一定会有很大的收获。”
“好了,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的,姑父您也早点休息。”
陈涛恭敬地应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开书房。
第二天中午。
刚吃过午饭,徐夫人便主动找到肖树民的爱人李爱云,笑着提议道:“爱云,刚吃完饭,我们一起去散散步,消消食吧?”
徐夫人和李爱云同在省妇联工作,平时也有来往,彼此还算熟悉。
“好啊,正好今天吃得有点饱,走走路活动一下也好。”
李爱云欣然答应,脸上带着笑意。
马路对面就是一座小公园,两人便并肩穿过斑马线,走进公园里的林荫小道。
一边漫步,一边随意闲聊。
徐夫人渐渐将话题引到了西江区近期的人事调整上。
“西江区这次这么多干部落马,空缺出来的岗位可不少,估计有不少人盯着想挤进去呢。”
徐夫人笑着说道:“这下恐怕又得让你家老肖头疼了,人事安排最费心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