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散去,二人回到客房,雁归楼挽起衣袖,手腕上荧火骷髅头,即使在暗夜也泛着萤萤绿色的光。
这是皇家鬼影卫的标记,是南旋归在她没有意识的时候给她刺上的,她本欲查清母亲身死和自己中毒的真相,没想到竟被南旋归捕获,为皇家卖命了两年有余。
揭开面上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露出了那半张如同叶片脉络一样的修罗印纹,鲜红如血。
透过夜明珠柔和的光线,铜镜前一个手带骷髅头,面带修罗印,锁骨上一只浴火凤凰的人,远比地狱里爬回人间的厉鬼更恐怖。
剥落层层厚重的伪装,她这狼藉狰狞的身体,要怎样才能带着她的思绪,回到家乡,回到父亲身边。
她想家了,最近越来越想,揪心般的痛,她已经忘记了回家的路。
看见沈家姐弟在老夫人膝前尽孝,而她仅有的父亲也被自己抛弃了。
想着想着眼中泛泪,她拿出药粉赌气一般狠命地涂在胸口上,虽然不能止血,却能阻止伤口溃烂。
她今晚加大了药浴的剂量,可保一个月不会毒发,胎印也不会显现。
按说如今的身体,实在不适合泡那虎狼之药。
但她等不及了,她要出去,将那些江湖人引开,然后找个契机,诈死后返回乐安城,她不能将那些人引去西北,否则会完全暴露自己,也会获罪父亲。
刚刚出浴,还未穿戴整齐,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待梅笑楼进来时看到的依旧是雁归楼那身宽体胖的身影,和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平凡无奇,更谈不上美丽,却无端端吸引着他。
他走到近前,猝不及防被雁归楼一把扯开了衣襟,露出了满身狰狞的鞭伤,都已结痂,现在是快脱痂的时候,会有些痒,雁归楼拿出桌上药瓶,一处处在伤口上涂沫。
须臾,缓缓道:“你这伤也好差不多了,剩下这些药你别忘了每日涂抹,不会留疤。明天我下山去,你在庄子上多住些日子,待那些江湖人都撤了,就悄悄返乡去吧!”
梅笑楼一听大急道:“那怎么行,我要与小楼一起走,左右你也是要去我的家乡的,不如我们一路同行吧!沿途也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