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师用指甲抠了抠POS机的磁条槽，指甲缝里还卡着上一顿饭粘的油渣。

「行啊老板，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接过那张没有任何银行标识的纯黑卡片，往侧边卡槽里一划。

卡太厚，第一下卡在半道没拉动。

「哎哟，你这啥材质，铁皮自己敲的？」拍卖师嘀咕了一句，左手死死捏住机身，右手使出吃奶的劲又猛拉了一遍。

没有那声习惯性清脆的「滴」。

屏幕画面定格，信号栏小图标都停住了。三秒过去，出票口连一寸热敏纸都没吐。

「哈哈哈哈！」张少笑得前仰后合，手重重拍在旁边网红女的大腿上，「装啊！你接着装！还卡死冒烟，你这卡怕不是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吧？」

网红女「哎呀」娇嗔了一声，伸手去勾张少下巴。

「张少，别跟这种穷酸计较啦，你看他那件连帽衫，连个假标都没缝全。」

旁边几个二手车贩子跟着起哄，有个嗑瓜子的还拿壳子往陆凡脚边弹。

「滴，嘟，滴嘟滴嘟！」

POS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屏幕背光由蓝转红，疯狂闪烁，满屏弹出硕大的警告字体：

【余额异常！超出系统运算上限！】

【超级VIP通道确认！全自动最高清算授权已通过！】

机身侧面塑料散热孔里飘出一缕焦糊味。过载保护主板直接烧穿了。

拍卖师手一哆嗦，大几千块的设备「啪嗒」掉在水泥地上，外壳弹开一条缝。

地下车库没了人声。头顶排风扇缺油，还在咯吱咯吱地转。

老白靠着承重柱，从兜里摸出一把瓜子，单手捏开两颗扔嘴里。

「哎，真冒烟了。老板，你这卡威力太猛，把人家干饭的家伙事儿都废了。」

拍卖师蹲下去捡机器，手指哆嗦着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我干了五年……从没见过满屏报错的授权代码……」

张少脸上的笑僵住了。他盯着地上那台冒烟的POS机，腮帮子抽了两下。

「假的！绝对是干扰芯片！」

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前面那排空着的红色塑料凳，凳腿在油垢地面上刮出一道闷响。

「老子在国外赌场见多了这种黑客道具，一靠近就黑掉本地网络出假数据！」

他唾沫星子乱飞，手指快戳到陆凡鼻尖。

「你敢在豹哥的场子出老千！我告诉你姓陆的，这儿不是云海！今天你坏了地下拍卖的规矩，我不把你手脚打断扔进浑河，老子不姓张！」

他哆嗦着掏手机。掌心全是冷汗，大拇指在屏幕上连滑了三次才解开锁。

「喂？豪哥！让豹哥带人过来！地下二层！有个穷逼带着黑客道具砸场子，毁了刷卡机！」

挂了电话，张少扯了扯衬衫领口，觉得底气又回到肚子里了。

陆凡没看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脚运动鞋，鞋带不知道被谁踩散了。弯下腰，不紧不慢地重新打了个死结。直起身，拍了拍手指上沾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