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狼亲手解开所有束缚绳结之后,紧绷许久的力道骤然撤去,苏芮只觉得浑身一软,四肢百骸瞬间传来一阵脱力般的酸软麻木。
数个时辰被死死固定在支架上,全身血脉淤堵、肌肉僵硬、筋骨拉扯,再加上之前轮番的声波折磨、低温寒刑、精神施压,还有礁石滩血战留下的擦伤磕碰,她整个人早已虚弱到了极点。
双腿微微打颤,身形踉跄着勉强站稳,垂在身侧的双手几乎抬不起来,手臂肌肤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红痕勒印,深浅交错,旧伤新伤层层叠加,嘴角干涸的血迹、脸颊未消的红肿,衬得她那张清丽的脸庞愈发苍白憔悴。
冷风冷眼打量着她虚弱狼狈的模样,心中清楚,若是再一味强硬折磨、持续逼问,以她此刻透支到极限的身体状态,极有可能直接晕厥昏迷,甚至撑不住彻底殒命。
人死,情报便彻底断了。
他耗费这么多心思、用尽手段逼服苏芮,为的就是撬开联邦的核心机密,绝不会在最关键的时刻,让猎物活活耗死。
冷风神色淡淡,转头对着营房门外沉声吩咐:“送一份营养餐、一壶温水进来,再把医疗急救包带上。”
门外值守的佣兵闻声立刻应声领命,动作迅速,不过短短两分钟,两名队员便端着温热饭菜、干净饮用水与全套战地医疗包快步走入营房。
餐盘里是佣兵营地统一的压缩营养餐,搭配着烤制熟肉与果蔬罐头,热量充足、足以快速补充体力,温水温度适宜,刚好适合体虚之人饮用。
医疗包更是配置齐全,碘伏、消毒棉片、止血药膏、无菌纱布、绷带、清创工具一应俱全,是战地标准的疗伤配置。
两名队员领命上前,刚打算伸手靠近苏芮,准备替她清理伤口、包扎上药。
原本尚且低垂着头、神色隐忍的苏芮,瞬间像是受到了极致的刺激,浑身骤然紧绷,眼底闪过浓烈的抗拒与恐慌。
方才五名壮汉佣兵逼近身前、极尽威慑的画面还牢牢刻在她的脑海里,那是她此生最大的阴影与屈辱,此刻只要有陌生男人靠近触碰自己的身体,她就本能地心生畏惧、极致抗拒。
她猛地后退半步,脊背紧紧绷起,声音带着难以克制的颤抖,厉声急喝:“别让他们过来!不许碰我!我不要你们碰我!”
她的反应激烈又慌乱,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惊惧,哪怕身体虚弱无力,也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抗拒着旁人的触碰,像是一只受了重伤、被逼入绝境、拼命守护最后底线的孤兽。
两名伸手上前的佣兵动作一顿,一时间进退两难,下意识转头看向冷风,等候指令。
看着苏芮这般草木皆兵、极度抗拒的模样,冷风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忍不住仰头放声大笑,笑声低沉戏谑,回荡在密闭营房之中,满是掌控全局的玩味。
他太清楚这女人的心理了。
方才那一招心理威慑,已经彻底击溃了她的底线,让她对陌生男性的近身触碰,产生了极致的阴影与恐惧。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此刻的她,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硬汉特工的凛冽傲骨,只剩下满心的忌惮与怯懦。
冷风抬手轻轻一摆,淡淡开口:“你们都出去,不用你们动手。”
两名队员立刻躬身退下,干净利落地转身走出营房,再次合拢帆布大门,将所有外人隔绝在外,营房之内,再度只剩下冷风与苏芮两人独处。
冷风缓步上前,拿起桌案上的医疗包,随手拉开拉链,取出里面的消毒药膏与洁白纱布,目光落在苏芮满身斑驳的伤痕之上,语气随意淡然:“别怕,没人碰你。既然不让他们碰,那我亲自来给你上药包扎。”
苏芮身子微僵,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
冷风杀伐狠厉、心机深沉、手段阴毒,可此刻独处一室、主动提出为自己疗伤,反倒让她紧绷到极致的心神,稍稍松弛了些许。
至少,相比于那群粗野悍戾的普通佣兵,由冷风亲自出手,不会再有任何屈辱的隐患。
她没有再抗拒,默默垂落眼眸,任由对方上前。
冷风的动作并不温柔,却格外熟练专业,常年战地厮杀、日日处理伤员伤势,让他精通全套战地清创包扎手法。
他先取出消毒棉片,蘸取适量碘伏,伸手轻轻抬起苏芮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