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五,天京落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洪天贵福站在军机处的窗前,看着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来。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很快就落满了雪,白茸茸的一层。
林彩新走进来,放下一封信。
“殿下,徐州来的。”
洪天贵福接过信,拆开看。李秀成写的,说僧格林沁在山东又招了两万人,加上原来的残兵,凑了三万。慈禧给他送了一批洋枪,正在操练。估计开春就会南下。
他看完,把信放在桌上。
“传令给李将军,让他做好准备。僧格林沁来,就让他再败一次。”
林彩新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洪天贵福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雪,忽然想起什么。
“林侍卫长,”他把林彩新叫回来,“天王府那边,今天派人去问问。阿玛身体怎么样。”
林彩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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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彩新从天王府回来,脸色有些凝重。
“殿下,天王这几天又不太好。御医说,天冷了,旧疾复发,得静养。”
洪天贵福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
“备车,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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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王府寝殿里,洪秀全靠在床头,脸色比上次见时又差了些。屋里烧着炭盆,暖洋洋的,可他还是裹着厚厚的被子。
洪天贵福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瘦得皮包骨头,凉冰冰的。
“父王,您怎么又病了?”
洪秀全笑了笑。
“老了,不中用了。天一冷,就浑身疼。”
他看着洪天贵福,眼里满是欣慰。
“贵福,听说你又打胜仗了?僧格林沁,被你打得落花流水?”
洪天贵福点点头。
“是李将军打的。儿子只是下了道令。”
洪秀全笑了。
“好。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贵福,腊月初八,没几天了。你的婚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洪天贵福说:“蒙总管在操办。儿子没怎么管。”
洪秀全点点头。
“好。蒙得恩办事,父王放心。”
他拉着洪天贵福的手,轻轻拍了拍。
“贵福,父王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有你这么个儿子。看着你成家,父王就放心了。”
洪天贵福心里一酸。
“父王,您好好养病。等儿子成亲那天,您得坐主位。”
洪秀全笑了。
“好。父王一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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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秦家那边送来一封信。
信是秦婉写的,说婚期将近,民女在家准备嫁妆,一切安好。愿殿下保重身体,勿以琐事为念。信的末尾,又附了一首小诗——
“腊月寒梅映雪开,红妆十里待君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洪天贵福看完信,笑了。
他把信折好,收进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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