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元年四月初一,洪天贵福在军机处召开了一次大议事。
人来得齐。李秀成、陈玉成、李世贤、秦日纲、容闳、徐寿、郑观应、冯桂芬,连刚从淮北回来的任化邦也被叫来了。
墙上挂着一张新绘制的总图,从九江画到上海,从长江画到淮河。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每一座城池、每一处营盘、每一条道路。
洪天贵福站在图前,开门见山。
“长江北岸,现在是咱们的了。从九江到上海,大小城池二十七座,地盘方圆八百里。这些人,这些地,怎么管,今天定下来。”
他看向秦日纲。
“秦大人,先说说咱们有多少家底。”
秦日纲站起身,翻开一个厚厚的册子。
“回幼天王,现有人口,天京城内二十三万,城外流民营地八万,新占各城合计十五万。总人口四十六万。”
“军队呢?”
“军队现有天京守军三万二千,安庆守军两万五千,庐州守军一万八千,芜湖守军五千,合肥守军八千,新编四个师两万人。加上各城守备,总计十一万三千人。”
洪天贵福点点头,看向郑观应。
“郑先生,钱粮呢?”
郑观应翻开账本。
“回殿下,天京库银现有一百二十万两。粮食,天京仓库存粮三十万石,各城缴获合计二十万石。每月进项,商号八万两,税收三万两。每月出项,军饷十万两,作坊两万两,官吏俸禄一万两,杂项一万两。月余三万两。”
洪天贵福心里默默算了一遍。
十一万人,一百二十万两银子,五十万石粮食。
够撑一年。
“徐先生,作坊呢?”
徐寿站起身。
“回殿下,作坊现有大蒸汽机八台,车床二十五台,铣床十二台,钻床十五台。工匠八百七十二人,学徒四百三十人。每月能造步枪八百支,子弹两万发,炮弹五百发。新式大炮,每月能造五门。”
洪天贵福看向容闳。
“容先生,学堂呢?”
容闳说:“学堂现有学生五百二十人。其中高级班八十人,中级班一百四十人,初级班三百人。教师二十三人,其中洋人五人。那八个出洋的孩子,已经到香港了,下个月就能上船去英国。”
洪天贵福点点头,看向冯桂芬。
“冯先生,新占各城,怎么管,你有什么想法?”
冯桂芬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份文稿。
“殿下,草民这些天想了很久。二十七座城,不能都派军将去管。军将打仗在行,管百姓不在行。草民以为,该设文官。”
洪天贵福眼睛一亮。
“说下去。”
冯桂芬指着地图。
“二十七座城,可划为三府。庐州府,辖庐州、合肥、舒城、霍山、六安。安庆府,辖安庆、桐城、潜山、太湖。芜湖府,辖芜湖、当涂、繁昌、南陵。三府之外,寿州、颍州、亳州、宿州为边镇,归军管。”
洪天贵福看向李秀成。
李秀成点点头。
“冯先生说得有理。末将管庐州这些年,既要打仗又要管百姓,确实顾不过来。”
洪天贵福又问冯桂芬。
“文官从哪儿来?”
冯桂芬说:“学堂里有八十个高级班,学了两年,能写会算,可以放出去当县官。容先生那边还有几个懂洋务的,可以管商务。草民认识些读书人,愿意来天京的,也可以招。”
洪天贵福想了想,说:
“好。这事冯先生来办。三府知府,先定下来。庐州府,冯先生自己兼着。安庆府,让林启容兼。芜湖府,让李世贤兼。边镇,张树声熟悉淮北,让他去寿州。各县县官,从学堂里挑,挑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