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赵越等人所料。
当天晚上,段常找到了关胜。
他的脸色比白天更差了,嘴唇干裂发白,眼窝陷下去一圈。
他手里攥着一卷粮册,进了帐连坐都没坐,直接把册子搁在案上摊开,嗓门低哑:“关将军,粮草所剩无几了。”
“今日一天行军加打仗,将士们只吃了一顿,梁山袭营咱们丢了大部分的粮草,再这么下去撑不了多久,得抓紧找东昌府要点粮草。”
关胜看着那卷粮册,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案沿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白天他跟徐文清已经彻底闹掰了,城头上那顿冷嘲热讽还犹在耳边,让他再去城下讨粮,他开不了这个口。
即使他开这个口,徐文清也不会搭理他。
他转头看向坐在帐角的张清,声音里带着恳求::“张都监,还请你多与徐文清周旋一下,我大军可以不进城,只要他肯给些粮草就好。”
张清的脸上浮出一层为难。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关胜那双凤眼里布满了血丝的样子,终究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得很,徐文清如今不仅仅是不想让关胜入城,就连他自己,估计也进不了城了。
可关胜开了口,他没法拒绝。
他连夜去了东昌府城下。
月亮被云层遮了大半,城头上只点了几支火把,火光在风里晃着,把城墙的轮廓照得明暗不定。
张清骑在马上,仰头朝城头喊了几声,嗓门又粗又亮,在夜色里传出去老远:“城上的兄弟!我是张清!东昌府兵马都监张清!开开门,我有要事与徐太守商议!”
城头上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应声。
他又喊了一遍,第三遍的时候嗓门已经哑了,可城头上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连个探头出来的人影都看不见。
张清攥着缰绳的手在发抖,他又气又急,正要再喊,城头上终于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旁人听见:“张……张都监……”
张清抬头看去,垛口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是守城的一个老卒,他认得,姓王,在东昌府守了十几年的城了。
那老卒朝左右看了看,压着嗓子飞快地说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