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越看着李应,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原着里关于这个人的事。
扑天雕李应,天富星,原着里是被吴用设了计谋骗上梁山的,家财被搬空,老小被胁迫,算不得心甘情愿。
后来征方腊得了功名,做了半年的官就谎称中风瘫痪,回乡继续做他的富家翁,是梁山为数不多得了善终的人。
可如今这一世,吴用没碰过李家庄一根手指头,他赵越更不是宋江,更不屑用那种算计人的手段。
他看着李应那双眼睛,想从里面看出几分真心来。
李庄主。赵越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跟扈成说话时更多了几分打量,我要问你一句话,你须得如实答我。
李应的腰板挺了挺:王爷请问。
你是真心要上山入伙,还是觉得三庄只剩你一家,不得不找个靠山?
若是真心,梁山欢迎,若是不得已......
他顿了一下,我也可以把今日之事当没发生过,你们李家庄照旧过你们的日子,梁山的人明日就会撤出独龙岗,绝不再踏进你们庄子一步。
李应沉默了很久。
风从祝府门前的空地上穿过去,把他石青色的袍角吹得微微摆动。
他忽然转头看了一眼杜兴,杜兴正看着他,两只眼睛里的光跟了他二十年,此刻安安静静的,什么话都没说。
可那目光里的意思明明白白,庄主,你自己定。
李应转过头来,朝赵越深深抱了一拳。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的:王爷,李应句句真心,没有半分勉强,李家庄从今往后只认梁山。
赵越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那笑意是真真切切的,眼底都亮了几分。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李应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实实在在的:好,那就上山,扑天雕李应,梁山欢迎你。
栾廷玉站在人群外围,像一个被遗忘的影子。
他双手被绳子捆着,缚在背后,可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他看着祝府门前空地上发生的一幕幕,祝彪的尸首被扔在地上,祝朝奉被拖出去,祝龙祝虎一路嚎哭着消失在巷口。
他看着李应和扈成先后跪在赵越面前,声音从犹豫到坚定,从颤抖到踏实。
他看着扈三娘大步走到武松面前,两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视而笑,周围炸起一片起哄声。
三庄联保。
他曾亲自参与订立的三庄联保盟约,此刻看起来更像一张泡了水的纸,一捅就破。
可他心里没有愤怒,也没有不平。
他只是在想,祝彪当初若听了他的劝,何至于此?
祝朝奉若是早几年把庄务分一分、把盘陀路的秘密多告诉几个人、让三家真正拧成一股绳,何至于一触即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