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被五花大绑推进聚义厅时,绳索勒进了肩胛和手腕的皮肉里,他却浑然不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主位上的人。
他身上还带着水涧里沾的泥浆和草屑,甲胄歪斜,散乱的头发黏在额角,可那股凶狠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厅里众人早已落座,赵越坐在上首,孙安和卞祥分列两侧,晁盖、吴用、公孙胜、刘唐一字排开坐在下首,花荣倚着柱子站在门边,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羽箭。
秦明一进来,目光便锁定了上首那个年轻人。
厅里只有他坐在主位上,其余人无论何等悍勇都分列两侧,这人的身份不言自明。
狗贼!秦明嗓门炸开,像一头被笼子困住却不肯低头的猛兽。
他猛地往前挣,肩膀扭动间竟将两个按着他的护卫营弟兄带得趔趄了一下,浑身绳索绷得咯吱作响,红着眼睛便朝赵越的方向冲。
孙安从侧面一脚踢在他膝弯处,秦明单膝跪地。
护卫营的弟兄们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青砖,可那双铜铃似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赵越的方向,满眼的恨意像是要把面前的人烧成灰。
赵越挥了挥手。
护卫营的弟兄看了他一眼,迟疑了一瞬,还是松开手退到了两侧。
秦明撑着地面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着,绳索勒出的红痕在脖颈上清晰可见。
秦统制,赵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莫要自找罪受。我这儿有些话要与你说,你若想听个明白,便站着好好听,若只想骂人,外面有的是地方关你。
秦明的呼吸粗重了一瞬,终究没有动。
他盯着赵越看了几息,忽然开口,嗓音嘶哑:你便是晁盖?
赵越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他放下茶盏,没有否认,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旁边的刘唐刚要张嘴,被吴用一个眼神按住了。
见赵越没有否认,秦明积攒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绳索虽然捆着四肢,可那股迎面扑来的压迫感依然让厅里坐在近处的李忠周通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赵越伸手拦住了刚要上前的晁盖和孙安,独自迎上秦明那双烧着火焰的眼睛。
为何!
秦明的声音嘶哑,字字泣血:“为何杀我满门老幼!我秦明与你梁山往日无冤近日无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