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学堂,后面是一处宽阔的广场。

一群人正席地而坐,围成一个大圆圈,中间站着一个年轻的兵卒,正扯着嗓子在讲什么。

众人走过去,站在人群后面,听了一会儿。

那兵卒说的不是军令,不是操典,而是他自己的经历。

老家遭了灾,地主逼租,爹娘饿死了,他流落江湖,差点被黑店害了,是梁山的人救了他。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里有泪光,可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棵松树。

“我上了梁山,才知道这世上还有替穷人说话的地方。”

“我没有别的本事,只想跟着哥哥,跟着诸位头领,替那些跟我一样受苦的人,讨个公道。”

广场上鸦雀无声。

坐着的兵卒们有的低着头,有的攥着拳头,有的眼眶通红,却没有人说话。

不一会又有人站出来,讲述自己的遭遇。

杜壆站在场边,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萧嘉穗:“萧军师,这是为何?”

萧嘉穗负手而立,声音平静道:“总要让大家知道,咱们聚义梁山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喝酒吃肉,不是为了快活一时。”

“是为了让天底下受苦的人,都能过上好日子,这些话不能只埋在心里,得让大家自己说出来。”

“一个人说,十个人听,十个人说,一百个人听。说着说着,大家心里就都有了一杆秤,知道自己要为什么拼命。”

杜壆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席地而坐的兵卒,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不是麻木,不是被迫,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坚定。

还有对梁山替天行道宗旨深入骨髓的认同。

他带过兵,他知道,一支军队有没有灵魂,从士兵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梁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展成这样。

“萧军师,”杜壆低声说,“杜壆佩服。”

萧嘉穗摇了摇头:“不是我,是哥哥。”

杜壆没有再说话,只是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总是带着笑的年轻人,久久挥之不去。

接下来,众人又去看了水军。

水面上,大大小小的船只往来穿梭,水军正在操练,船上的弓箭手齐刷刷地放箭,箭矢落在水中的靶子上,噗噗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