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钢目光直视着太子李宁,那沉静如井的眼睛里,此刻竟燃起了一丝灼热的光芒。
“殿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沉甸甸地落在李宁心头:
“您刚入朝堂,有多少双眼睛在注视着您,您可知道?”
李宁的笑容微微一顿。
薛钢继续道:“朝堂之上,那些人——李吉甫、李绛、崔群,还有那些门生故吏遍布的元老重臣——他们现在在看什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他们在看,这位新太子,到底是块什么料。”
李宁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薛钢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目光灼灼:
“观望。所有人都在观望。观望殿下是庸是贤,是软是硬,是可欺还是不可欺。观望殿下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值不值得他们投靠,需不需要他们提防。”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人心上:
“殿下,您信不信,只要您一步踏错,那些观望的眼睛,立刻就会变成刀子。”
李宁的瞳孔微微一缩。
薛钢望着他,语气愈发恳切:
“可若是——”
他顿了顿,伸手指向案上那封奏折:
“这必胜的战事,由您来主导呢?”
李宁的目光落在那封奏折上,久久没有移开。
薛钢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像擂响的战鼓:
“殿下想想,到时候,那些人会如何看待您?”
他走到李宁身侧,与他并肩而立,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缓缓道:
“他们会想——这位太子,不是只会待在深宫里读书的纨绔,不是只会听师傅们讲经的稚童。这位太子,敢做大事,能成大事。他推的那一战,打赢了。河西七州,因为他,重新回到大唐版图。”
他转过身,望着李宁:
“到那时,谁还敢轻视殿下?谁还敢观望?那些门生故吏,会抢着投到殿下门下;那些元老重臣,会争着夸殿下英明神武;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人,会争先恐后地表忠心。”
他的声音愈发沉稳:
“殿下,这不只是一个战功。这是您在朝堂上站稳脚跟的基石,是让所有人闭嘴的底气,是让那些等着看您笑话的人,再也笑不出来的利刃。”
李宁沉默着。
可他的胸膛,却微微起伏起来。
薛钢看着他,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入了他的心。
他退后一步,抱拳躬身:
“殿下,臣只是一介边将,不懂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可臣懂一件事——机会,只有一次。抓住了,就是基石;抓不住,就是步步维艰。”
他抬起头,目光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