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门前的无声刀光没有散。烬狱以刀柄接住一半,另一半仍沿焦翅的影子切向断角。
林夜刚要上前,烬狱反手把他挡在身后。那只失去知觉的右手握不住刀柄,只靠焦裂的左掌一寸寸收紧。
“这是我的半场。”烬狱说,“你动,便算借王座压我。”
他与林夜未完的生死战成了白诏无法归类的关系。不是盟友,不是臣属,也不是受蓝星统军的外援。无声刀光每次想越过他,都找不到能把这次阻挡写成人族共谋的位置。
白诏使索性改变目标。刀光在半空分成两把,一把斩断角,一把斩烬狱脚下的退路。只要烬狱为保自己后退,证人便会死;若他不退,第二刀会把他钉进蓝星阵线,强行成为盟友。
烬狱没有选任何一边。他把刀柄抛到空中,以左掌直接握住第一道刀光。王庭白火烧进旧伤,整条手臂立刻失去颜色。第二道刀光落脚时,他抬起右腿,让那一刀从足下穿过,只割掉半只靴底。
他不站蓝星的线,也没有退进王庭的线。
顾长风看见侧门地面被切开,立即让外线队撤掉原本准备支援的三根绳。支援一撤,烬狱承受的压力更大,却也不再被绳索定义为受援者。
透明翅斥候想以翅风推偏刀势,烬狱只看了他一眼。斥候停下,将翅风转去护住断角外的证物线。那不是替他挡刀,只是守自己的证。
白诏使连续压下七次。烬狱左掌骨逐渐露出,死去的影刃残火却始终没有复燃。他没有从尸体、断角或三族灯中借一丝力量,只用真刃剩余的火承受。
第七刀退去时,地面留下半枚焦黑鞋印。陆小棠没有碰,只让旧秤长杆把鞋印影子转给旁观者。影中能看见烬狱始终站在两条线外,这一处实际落点,比任何盟誓都更能证明他没有归队。
林夜身上的九链在旁边剧烈震动。王座火环一次次要替宿敌接第一击,都被他压回。他明白烬狱为何不许他动:这半刀若被王座接走,白诏便能说所有反王庭的力量都已归于林夜。
第八次落刀前,宋砚忽然让年轻女子把木板空格转向烬狱:“你是否愿意留下阻刀记录?”
“不愿。”
“是否允许我们记录刀从哪边来?”
烬狱沉默一息:“只记刀。”
宋砚便不写他的名字,只记侧门刀光的发起位置、次数和每次改变的方向。白诏使想把无名阻挡抹掉,五名旁观者却已经各自看见。
最矮者把自己的站线向侧门移了一步。鳃纹人仍不动,另外三人中有一人公开指出:王庭在围审前杀害可能的守门证人。
这句话一出,白诏使的第八刀突然转向那名旁观者。
烬狱本可让开。他却把已经烧穿的左掌横移半尺,替对方只挡刀锋前半段。后半段由旁观者自己展开石纱接住,石纱当场裂开,人却没有退。
“为什么?”旁观者问。
烬狱吐出一口焦血:“你活着,才能证明我没替你挡完。” 联燃文小说网
半刀、半证、半份各自承担的伤,让白诏无法制造救命后的服从。
断角里的呼吸终于稳住。银血细线又伸出一次,在焦翅背面画出三道短痕。最矮者认出,那是中立会旧守门规:任何一方不得在门外搜魂,不得以记忆完整作为入场条件。
可侧门深处,一面巨大的照魂镜已经升起。
镜前站着王庭的验门官,手中握着被削走的三道门符边缘。
他宣布,所有进入围审者,必须先交出七日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