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9章 壳骨旧名不落新人头

磨刮声每响一下,三道幸存小影便薄一分。

它们胸前的地点已经显完,身体却仍被上阶牵着。东境旗库烧掉一批旧账,北环封仓退回一批假伤,牵引本该松开;可壳骨内侧那些被磨掉的名字一动,小影便重新举起空签。

“名字不是写在签上。”宋砚盯着上阶,“签只是把壳骨里的旧名借出来。”

东侧短签声终于靠近。韩烈与押车人护着三名库役回到灰圈,旧木模由最瘦小的库役亲自抱着。木模一见空灯架,中央凹弧立刻渗出暗金,正在回应自己的母壳。

库役脸色发白,却没有把木模交出去。他走到黑石前,自陈自己只负责夹壳磨片,没有配印、发签、收伤,然后把半张领料页和长柄夹具分别放下。

“每次夹壳,里面都会掉出一点旧灰。”他说,“管事不让扫,说灰里有名,踩了要赔。后来灰都送上阶了。”

另外两名库役各自解下腰牌,放在自己脚边。他们的腰牌编号不同,夹具磨损也不同,却都被旧册写成同一个搬签人。三人当场把领料时辰、交料方向和各自少掉的工钱分开陈述,谁也不替谁补空。名字可以被抹,做过的工却在三副磨损不同的工具上留下了次序。

灰里有名,壳上无名。苏青禾听完,让他把木模翻过来。模背果然有一道窄槽,槽里积着灰。陆小棠用药针挑出一点,三道小影同时转头,空白脸上各浮出一笔不同的姓氏。

姓氏只出现一瞬,上阶磨声便骤然加快,要把笔画重新刮掉。

“不抄名。”苏青禾当即喝止宋砚,“这些人未必死,也未必愿意进王场。只记旧灰来自许多人,不把半个姓扣到新影头上。”

宋砚闭上眼,把刚才看见的笔画压下去。他让押车人在碎陶上刻:旧灰多人,意愿未验。没有任何姓名。

空灯架的暗金光一下暗了。

上阶想借他们写出名字,记录席偏偏只写责任。三道小影胸前的空签开始松动。最前一只抬起手,指向壳骨;第二只指向北环封料;第三只却指向自己脚下,连续踩了三次。 联盟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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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车人蹲在它面前,也敲三次,不问它是谁,只问:“你要留下脚印?”

小影又踩一次,退开。灰砂上留下一个残缺脚印,鞋后跟缺了一块,和旧旗库反复搬签的痕迹相同。

另外两只也各自留下证。第二只摊开缺指的掌印,第三只没有影子可留,便把胸前空签折断,留下断口。三件证都不够证明人,却足够证明三道小影承担过不同的工序,不是一团可合并的座灰。

赵成岳落规:“旧名不得借新影复写。脚印、掌缺、断签只证工序,不证候选。发签者若要追责,先找活人核验,不得以上阶壳骨代陈。”

规页压下,三道小影从药布上脱开。它们没有逃门,也没有跪座,沿着各自证物的方向退到三名库役身后。库役们浑身发抖,却没有赶它们,只把位置让出半步。

就在此时,北环方向也亮起药火信号。陆小棠先前留下的副手送来封料样本,黑红料一靠近木模,壳骨内侧被磨掉的旧名全部渗出淡血色。

血色没有汇成字,而是顺着壳骨下沿滴落,落在石阶第一处浅坑里。

那处浅坑缓缓抬起,变成一个可以站人的台面。台面边缘浮出新规:旧名不可用,后来者以己火补灯。

苏青禾看清后,立即把所有活人往后撤:“它不要名字了。它要在场的人自己削一层火,替这副壳骨长回去。”

林夜胸前暗孔里,那枚钉过缺齿的黑火忽然被台面牵出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