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战鼓并不响在耳边,而是从两根无名石柱的底部同时顶上来。林夜脚下的黑石往内缩了一寸,烬狱脚下的赤灰纹却向外吐出半圈刀火。两股力量没有直奔对方,先各自咬住柱脚,像在等谁把自己的伤口交出去。
林夜胸前缺了一枚轮齿,呼吸每深一分,残轮便刮过骨缝。左柱的黑纹忽然亮起,细细的火线沿地面爬到他脚边,线尾连着掌槽,却没有催他按掌。烬狱抬起半柄刀,实刃在前,虚影落后半寸,刀背擦着右柱过去,竟把柱上那道赤灰纹剥下一层。
剥落的火屑没有飞向林夜,而是绕到他背后,像要从退路刺入。林夜没有回头。他把右掌按在胸前伤口上,挤出一线黑火,沿着脚下黑纹倒着烧。火线刚碰到柱脚,半刀虚影便折回来,刀尖从他左肩擦过,旧伤当场裂开,血落在灰圈内。
他没有用吞火印去咬那柄刀。若把刀火吞进来,场外的王庭名签和拔齿陶罐都会被算成他的战利。林夜侧身让过实刃,肩口却被虚影划出一条长口,黑火被风压削薄,只剩贴着皮肉的一层。
“别替他挡。”苏青禾的声音从火墙外传来。她双臂垂着,仍靠耳朵分辨两柱的回声,“右柱的影刀先回柱脚,左柱的黑线在等你自己改向。你一旦把伤价推给外面,场会把第三道线接进医棚。”
顾长风握住断梁,脚已迈过半步,又听见这句话,硬生生把梁头放回灰圈外。他的伤腿在收力时抖了一下,肋下的止血布重新渗红。宋砚靠着黑石,用左腕敲出两短一长,年轻押车人便把“实刃擦柱、虚影伤肩、黑火回烧”刻在碎陶背面。
烬狱忽然收刀。他把刀尖点在右柱掌槽前,没有按下,只把那层剥落的赤灰火屑捏成一枚薄片,隔着圆场弹来。薄片撞上林夜胸前残轮,轮齿发出一声闷响,缺口里立刻冒出焦烟。 联盟书库
林夜抬手抓住薄片。火屑在他指间挣扎,带着烬狱的刀声,也带着右柱要收回的压力。他没有捏碎,只把它按进自己左肩的伤口。疼痛让黑火重新铺开半寸,薄片则沿血线滑回地面,正好落在两柱之间。
两根石柱同时震动。左柱黑纹向内缩,右柱赤灰纹向外裂,场中央出现一条细窄的交换缝。谁也没有得到对方的火,双方却都留下了可以被追索的伤证。
赵成岳的蓝色规页从火墙上浮出:“首击已各自回柱,伤价由本人承担;场外不得代挡,证物不得入场夺位。缝只记交换,不记王名。”
烬狱看着那道缝,半刀断口的虚影又长出一丝,却没有完全接上实刃。林夜则感觉胸前残轮少了一点温度,连吞火印最外圈都暂时转不动。
场边的陶罐被红光再推近半寸,罐身擦过灰圈,留下细细的白痕。押车人不敢伸手,只将黑石横放在罐前,让它停在可见的位置。宋砚用腕骨敲了一下,提醒这道白痕也要入证,不能只记场内谁受了刀。
第二声鼓没有立刻落下。右柱后的王庭战旗先向火墙外压去,红光穿过缝隙,直取场边那只封存轮齿的陶罐。苏青禾猛地抬头,听见了第三种并不属于两柱的脚步声。那脚步踩过碎公报,故意避开冷壳,却把一枚药签踢进灰线。陆小棠立刻认出药签上的湿痕来自医棚,押车人用碎陶压住签尾,宋砚敲出短长节拍,众人当场把这条牵引来源记入证物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