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城令被放到审灯中央时，七城灯幕前一片安静。
那纸太像真的。旧军纸纹、封存火漆、林战的名字、韩烈押送编号，甚至连撤离时辰都与多年旧案能对上。财阁副使没有咆哮，只把每一个细节都念得清清楚楚，像一个耐心的账房在替死人结账。
“林战签令，韩烈执行，北线三营失联。”副使最后抬眼，“夜刃今日若继续替林战翻案，就是替弃城者翻名。”
这句话落下，连台外的七城代表都有人呼吸发紧。人可以感激林夜救城，也可以相信夜刃守城，可一旦牵到旧军弃城，谁都不敢轻易开口。白烬与财阁联手最狠的地方，就在于他们不急着杀人，只让活人害怕站错。
宋砚没有立刻反驳。他先请监军官读出弃城令来源，再请财阁副使按印确认。副使冷笑，却仍按了印。只要这份令是真，他就不怕被记。
宋砚等印泥落稳，才把七城公证页、昨夜会馆铜丝拓痕、黑灯芯残屑和弃城令四样并排放在审灯下。
“第一处。”他指向纸角，“旧军封存纸二十年前只用火麻浆，遇冰会起白筋。此纸不起筋，说明补过层。”
苏青禾强忍腕骨疼痛，送出一缕极薄冰气。弃城令纸角果然没有白筋，只浮出淡淡灰盐点。 自由小说阅读
“第二处。”宋砚指向林战署名，“笔锋像，但落压不对。林战旧签在收笔处压火，因他惯用左腕旧伤借力。这里收笔轻，重压在中段，是被人摹后再用火漆烫过。”
韩烈眼眶骤红。他比谁都记得林战左腕的伤，也比谁都知道这个细节不是外人随便能编的。
副使脸色微变，仍硬声道：“摹签只是你的猜测。”
宋砚点头：“所以看第三处。”
他把昨夜从白手掌心拓下的灯钉痕放到弃城令背面。两者刚一接近，令纸夹层里的灰光便闪了一下，像被同类唤醒。那不是二十年前的旧火，而是黑灯塔同源的白烬灰火。
七城灯幕前终于响起压不住的哗然。
宋砚仍没有停。他要的不是赢一阵声浪，而是把供词拆到无法复原。他翻开弃城令附页，那里有一列见证人名，最后一格空着，只压着半枚旧军校印。
“这份令若真，必须有押送活证者签验。”宋砚道，“空格是谁？”
审灯没有反应。
宋砚抬手，把空格拓到公证页上：“记录空席。审台拒列见证人。”
话刚落，审灯猛地一震。旧军规矩里，空席一旦被公开记录，台面就必须补名，否则整份令不可定案。白烬显然没料到宋砚会拿它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