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岑二字从盐里滑出时,许临的手猛地僵住。
他认识这个名字。不是亲人,却是同一批入堡的巡吏。许岑比他早三个月领押运粮牌,后来被记成逃役,牌收了,人也没了。巡吏营里没人敢问,因为问的人第二天就会少半斗粮。
现在那半斗粮的答案躺在灰盐里。
林夜没有让吞火虫靠近。灰盐能保残声,也能夺残声,火若一重,许岑最后留在名牌上的东西就会散掉。
宋砚蹲下,用骨片托起完整名牌,先看名,再看盐痕。名牌背面刻着押运日、粮仓号,还有一行极浅的小字:内院药粉,三钱。
“不是单纯封名。”苏青禾低声道,“灰盐里混了药。”
青鸢想听名牌残声,银环刚靠近,便被一阵干哑咳声震得后退半步。那不是许岑一个人的咳,是许多被装进粮袋的人同时咳。粮仓里所有麻袋都在轻轻颤动,像夜里被埋住的门,一扇接一扇敲响。
白烬商使站在门外,脸上再没有笑意。
“诸位,”他说,“粮仓存的是坏粮。坏粮开袋,染了谁,谁负责。”
许临咬着牙:“人被你们装进去,还叫坏粮?”
商使看都不看他:“巡吏逃役,不在人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