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修泵还缺四样

水线图画出来以后,门板上反而多了四个空格。

第一个画圆轴,第二个画六圈皮,第三个画一排管,最后一个画持枪守路的人。

小七把灰井公库现有家底全摆到旁边。

粗铁六百公斤,梁木六十根,熟灰四十袋,铁轮车六辆。纸面看着不少,真往黑松泵上比,合尺寸的东西几乎为零。

公库过去只按大类记料。铁归铁,木归木,皮归皮。贺锈进班以后,先让小七把铁再拆成轴料、管料、箍料和只能回炉的碎料。六百公斤粗铁里,近一半是短条和铸疙瘩,能打墙钉、管箍与农具,却无法直接车成整轴。梁木也有二十多根带虫孔,只能做支架和沟盖,不能压在下坑架主梁上。

小七原先看着六百公斤,以为缺一根轴只是从大堆铁里挑一根。等四类石子摆开,代表整轴料的那一格仍空着,他才明白材料的总数不会自动变成合用零件。

陆沉舟让三屯来的工头也看这张细分板。以后报“有铁”“有皮”都不算完,必须再问尺寸、完整度和用途。否则某处仓里躺着一吨废铁,水泵照样转不了一圈。

廖铁生先从旧站残件和新拨粗铁里挑出六根轴料。

最长的一根来自废绞盘,锈去以后仍有手臂粗;最短的是井架旧轮轴,材质最好,却只够黑松泵轴所需长度的一半;其余四根有的弯、有的空心、有的表面看着完整,锤一敲便掉出层状锈皮。

贺锈拿黑松铜套逐根试。

最接近的一根仍偏细两指。

“套两层铁皮补粗。”廖铁生说,“外面再焊死。”

“井架轮可以,泵轴不行。”

“没试怎么知道?”

两人当场搭了一个短架。廖铁生将薄铁卷到废轴上,用气钉器修成的铜牙锁住接口,再拿草绳带动轴身。空转前几圈尚稳,转快以后,外套便开始向一侧爬。

贺锈在套边抹一圈白灰。

第十二圈,白灰线错开半指。

第二十圈,铜牙被甩松,铁套猛地弹开,打在木架上。

若装进泵腔,这一下会直接撕碎皮封,严重时连泵壳也撞裂。

廖铁生没有再争。他捡起弹开的铁套,重新量偏移位置。

“加套只能做低速试轴。真轴得取整件,或者两段热接后重磨。”

“热接也要有直台和量规。”贺锈道,“灰井现在只能粗校,不能把半指偏心磨没。”

两人第一次把争法落到了同一张缺料板上。廖铁生管改件、架台和接头,贺锈管泵体尺寸、轴心与封压。谁也不再拿一句“能修”压过对方。

第二个空格是密封皮。

顾青苗把白滩高槽、黑松泵轴和回水阀需要的圈径分别用草绳套好。六圈只是第一轮最低数:主轴两圈,副轴一圈,回水阀一圈,白滩闸板两圈。还没算损耗和备用。

公库里现有熟皮够裁三圈。

其中一张本来要补长途水囊,一张有旧虫孔,真正完整的只有一张半。灰喙鹫腿筋晒干后韧性很足,缠在草绳外能拉住裂口,却无法当主皮封。顾青苗剪一段筋,套在木轴上泡水,再让人转动。

半小时后,筋束开始起毛。

一加压,水便从纤维缝里渗出。

“可以外绑,不能挡主压。”她把湿筋挂到第二格旁,“别把变异动物身上拆下来的东西都算成宝。用错地方,泵转起来才坏得快。”

第三个空格是铁管。

乔杏按旧沟口径核算,第一阶段至少需要四十米完整可接管,才能从黑松泵房抬到北坡安全取水架。灰井现有短管看着堆了一地,去掉裂缝、腐穿和口径不合,只能拼出十七米。

十七米里还有六处接头。

每多一个接头,便多一处漏水和被人拔断的地方。粗铁可以打管箍,不能凭空变成四十米管身。木槽能补低压段,却不能接在泵口承压位置。

廖铁生把十七米短管在地上实际拼了一次。六处接头中,三处能用原螺纹,另三处口径差半指,只能加过渡套。贺锈往管内灌一桶水,抬高到肩。不到十分钟,三处接头都渗,最差的一处在地上积出半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