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混杂着机油、腐烂食物、汗水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腻气味。那是某种致幻植物燃烧的味道，从平台深处飘来。

主平台的入口立着一块巨大的铁板，上面用红油漆写着蝮蛇湾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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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交易自愿，钱货两清后不得反悔。

二、禁止在平台内动手，有恩怨去决斗场。

三、禁止偷窃，抓到砍手。

四、禁止欺骗，发现割舌。

五、每天日落前必须离开平台，过夜需交额外费用。

六、最终解释权归蝮蛇帮所有。

铁板下方挂着十几只风干的手和舌头。

陈暮扫了一眼，径直走进去。

平台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拥挤。摊位一个挨着一个，中间只留出勉强通行的过道。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从发霉的罐头到锈蚀的武器，从破旧的衣服到不知真假的药品。有个摊位甚至摆着几本前文明的纸质书，书页已经黄得发脆，标价却高得离谱——五公斤食物换一本。

“先去情报点。”周寻压低声音，“我需要知道最近黑市上流通的源质矿行情。”

陈暮点头。

两人穿过拥挤的过道。周围的声音嘈杂得像一锅煮沸的粥：讨价还价声、争吵声、醉汉的嘟囔声、还有不知从哪儿传来的劣质音乐。音乐是用手摇发电机供电的旧音箱放的，音质失真得厉害，像鬼哭。

情报点在平台深处，一个用集装箱改成的铺子。集装箱侧面开了个窗口，窗口挂着脏兮兮的布帘。帘子后面坐着个老头，戴着一副镜片裂了缝的眼镜，正在看一本账本。

陈暮走到窗口前。

老头头也不抬。“问什么？”

“源质矿。”陈暮说，“最近什么价？”

“看种类。”老头翻了一页账本，“普通雾化矿，一公斤换十发步枪弹。高纯度共鸣矿，指甲盖大小换一把好枪。特殊属性的……得看具体是什么。”

“静默属性的？”

老头的手停了。

他抬起头，透过裂缝眼镜打量陈暮。那眼神很锐利，不像个普通的情报贩子。“你有？”

“问问行情。”

“静默源质……”老头舔了舔嘴唇，“那东西罕见。上次出现是半年前，在南海的一个遗迹里挖出来的，只有小指头大一块。卖家用它换了一艘改装快艇，外加三个月的补给。”

陈暮面不改色。“现在呢？”

“现在？”老头笑了，露出一口黑牙，“现在如果有人拿出静默源质，蝮蛇帮会第一个找上门。联盟的人也会来。还有那些……搞研究的。那东西的用处可多了，不只是消音。”

“比如。”

“比如对付某些靠声音捕猎的诡兽。比如在雾潮里开辟安全区。比如……”老头压低声音，“让某些爱说梦话的人永远闭嘴。”

周寻在旁边开口：“买家呢？谁在收？”

老头看了他一眼。“三类人。第一，拾荒者公会，他们想研究出批量复制的方法。第二，自由舰队，他们需要对抗联盟的声波武器。第三……”他顿了顿，“某些独行客。那些不想被任何人找到的人。”

陈暮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压缩饼干，放在窗口。“谢了。”

老头收起饼干，又说了一句：“如果你们真有那东西，我建议别在黑市公开卖。找个靠谱的中间人，私下交易。不然……活不过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