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开车拐进城北一条窄巷,此时天光正好偏西。
巷子里飘着油烟气,几个大妈蹲在门口择菜,看见生车多看了两眼,又低头继续忙活。
陈岳住在巷子尽头那栋六层老楼的顶层,祁同伟把车停好,上楼。
六层楼梯爬得他微微气喘,在门口站定时,他先侧耳听了片刻。
里面很安静,没有任何声响。
他抬手敲门。
没人应。
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
隔壁那户的门倒是开了条缝,一个裹着碎花围裙的中年女人探出半张脸来。
找陈经理啊?
她上下打量了祁同伟一眼,感叹道:
他家昨天下午就走了,说是出去旅游。好家伙,连夜走的,急得跟有人追似的。
祁同伟心里咯噔一下。
连夜走、旅游、急。
这三个词放在一起,怎么听都不对劲。
他面上没显露,笑了笑:
谢谢大姐,他大概出去多久?
谁知道呢?
女人摆了摆手,缩回去了,门在身后咔嗒合上。
祁同伟站在空荡荡的楼道里,目光落在陈岳家门上那张褪色的福字上。
风从走廊尽头破了的纱窗灌进来,把福字的边角轻轻吹翻。
果然!
跨江大桥一塌,吴天晖一死,陈岳就跑了。
他跑得越急,越说明他知道的东西多。
而一个知道太多的人,往往活不长久。
必须想办法找到他!
祁同伟转身下楼,他在心里把可能知道内情的人过了一遍:
吴天晖死了,陆远也死了,到底还有谁……
忽然他脚下一顿,眼睛微微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