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巫妖量劫那会儿,妖族是真伤到了骨头缝里。要不是妖皇帝俊当年使了个心眼儿,叫鲲鹏老祖带上残部跑路,这会儿妖族怕是一个像样的高手都摸不出来了。鲲鹏老祖心里一直揣着件旧事——开打前一夜,帝俊找他交代后事那副决绝的模样,这辈子都忘不掉。他不敢随随便便就把这份家底儿再推出去烧了。
帝俊一声长叹,弯腰把鲲鹏从地上拉起来,话里透着决绝:“老伙计,眼下这局面,巫妖两族碰一块儿就是不死不休。要是天道站咱们这边,我手上这道法旨自然成废纸。可真要走到那一步,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
他顿了一下,眼神沉下去:“我跟老二早把话挑明了。这场仗要是看不到赢面,我就直接拿自己血祭周天星斗大阵,当场自爆,把巫族那帮杂碎连根炸干净,让他们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我这一走,老二绝对不肯独活,我早让他把太子送去娲皇宫了,求女娲娘娘保住咱金乌一脉。等我跟老二都交代了,妖族这摊子事只能落到你头上。羲皇也放话了,跟妖族同生共死。要是我们仨全栽了,你还撂挑子,敢情是要眼睁睁看着妖族断根是吧?你这个妖师,怎么就这么拎不清!”
帝俊越说越急,嗓门都不自觉地拔高了。
鲲鹏听了还是摇头,语气格外稳:“陛下给了我妖师之位,让我分天庭气运,修为一路爬到准圣巅峰。这份因果,臣这辈子都还不完。如今正是臣报恩的时候。让我给陛下当个贴身护卫吧,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巫族那些蛮子休想碰到您一根汗毛。妖族缺了妖师不打紧,可万万不能缺了陛下您呐!”
这话说得很死,帝俊看着他那张固执的脸,眼里倒多了几分暖意,话锋一转:“老伙计,你知道前阵子女娲娘娘私下找我说了什么不?”
鲲鹏还是一摇头:“臣不知道。”
“娘娘劝我退位,把天庭散了,乖乖躲到星空里去苟活着,说这样能保条命。我当场就回绝了。我是妖帝,帝王就该有帝王的样子,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我坐上这个位子,本来是要带着妖族踩上洪荒之巅的。结果圣人一出世,一句‘圣人之下皆为蝼蚁’,直接把我所有的念想全给堵死了。让我缩着脖子过日子?那是把妖族的脸面扔地上踩!”
“娘娘又问,就为了一场输赢,把妖族老本都压上去,值吗?我说值!为了妖族不弯的脊梁,为了天庭最后的光彩,哪怕是条见不到头的死路,也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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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话,帝俊目光投向遥远天际的娲皇宫方向,双手往身后一背,声音却低了下来。
鲲鹏抱拳往上拱了拱:“陛下,眼下跟巫族已经没第二条路可选了,就是一刀定生死。就算前头是绝路,臣也陪着您一块儿蹚到底。至于扛妖族大旗的活儿,不如就托付给太子殿下吧。”
帝俊慢慢摇头,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那孩子如今不过是太乙金仙的修为,往后就算摸到准圣门槛,一个人也撑不动这片天。所以我需要你活着。将来但凡有口气在,你就扶他上位,稳住妖族的盘子。”
这话一出,鲲鹏的表情当场就僵了:“陛下,这种夹着尾巴躲命的事儿,非得轮到臣来干吗?臣堂堂妖族妖师,真这么窝囊地活着,传出去像什么样?臣争了一辈子的名节,临了您倒让臣背这种骂名?”
鲲鹏老脸绷得死紧,嘴角还在抽抽。他比谁都清楚,当年那一战,妖族精锐差点全折进去,他这条命都是踩着尸山血海捡回来的。
帝俊跪在他面前的那一幕,这辈子都刻在脑子里。堂堂妖帝,宁可给臣子跪下,也要求他接下这杆大旗,那是把整个族群的命脉都交到他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