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恩泽不知道,但伍六一心里清楚得很——连长应该不会再给我们班塞进来一个许三多那样的兵吧?一个就够了,再来一个,他受不了。
旁边一个矮矮壮壮的兵探出头来,憨憨地笑着。
他的皮肤很黑,牙齿很白,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很憨厚,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倔强。
“这是许三多。”史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叫他三多就行。”
许三多咧嘴笑了,“你好,梁恩泽。你是哪里人?”
“汉东。”梁恩泽也笑了。
“汉东?”许三多的眼睛瞪大了,“我还没去过汉东呢。听说那里是我国的厉害省份。”
他还要继续说,旁边一个兵捅了他一下。
“行了行了,三多,别丢人了。人家刚来,你话就这么多。”
说话的兵白白净净,脸上带着几分痞痞的笑,眼睛亮亮的:“我叫白铁军。他们叫我白铁皮,你也这么叫就行。”
旁边另一个兵接话:“我叫甘小宁。欢迎你来三班。”
他伸出手,和梁恩泽握了一下,上下打量着他,“你看起来不像新兵啊。这精气神,练过?”
梁恩泽笑了笑,“在机关待了几个月,练了一些,不多。”
几个人围着梁恩泽,七嘴八舌地介绍自己。
有人帮他拎行李,有人帮他铺床板,有人从储物柜里拿出一套新被褥递给他。
白铁军手脚麻利,几下就帮他铺好了褥子,拍了拍床铺,“喏,上铺。旁边是许三多,你得小心点,他晚上打呼噜,震天响。”
许三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我尽量不打,不然班副有时候会过来喊我不要打。”
甘小宁在旁边笑,“你尽量?你昨天晚上打得我在都睡不着。三多,你那呼噜,能跟轰炸机比。”
全班的人都笑了。
许三多的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说话。
伍六一站在旁边,看着梁恩泽铺床的动作,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兵,铺床的动作很熟练,被子叠得有棱有角,不像新兵,倒像是个老兵。
“梁恩泽,你以前在基层练过?”伍六一忽然开口。
梁恩泽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没有。去年十二月的兵,在机关待了几个月。”
伍六一没有追问,马上都要当老兵了。
史今站在旁边,看着班里的兵们热热闹闹地帮着新战友收拾行李,嘴角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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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墙上那面连旗下,上面写着几行字——“不抛弃,不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