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跳下来,走到沈重身边,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腰,压低声音:“哟,直了,哥,你看直了,口水流下来了。”
沈重回过神来,瞪了他一眼,故作威严:“小泽,你个小屁孩懂啥?”
梁恩泽也不恼,笑嘻嘻地爬回梯子上继续贴喜字。
梁雨惜在一旁吹气球,吹得腮帮子鼓鼓的,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插嘴:“就是就是,恩泽你懂啥?人家沈重哥这叫深情,懂不懂?”
沈重被这兄妹俩一唱一和弄得哭笑不得,干脆不说话了,埋头帮忙递胶带。
梁雨惜放下气球,走到客厅那面照片墙前。
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从靳大雷和高启兰相识的第一年,到今年,每一年的合影都有。
第一张照片里,高启兰还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辫,笑得腼腆。
靳大雷站在她旁边,高高大大,笑得憨厚。
然后是大学时的照片,两个人站在京州大学门口,高启兰靠在靳大雷肩上,阳光很好。
再后来,是工作后的照片,两个人的笑容越来越成熟,但眼里的光,一直没有变。
“没想到大雷哥这么有心。”
梁雨惜轻声说,手指轻轻抚过一张照片:“这一整面墙,记录了这些年。好温馨啊。”
梁盼盼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些照片,目光温柔。“大雷哥是个好人。启兰姐有福气。”
“姐,你也会有福气的。”
梁雨惜挽住她的胳膊,眼睛往沈重那边瞟了一下。
梁盼盼脸一红,没说话,转身继续贴喜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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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重站在梯子下面,手里拿着一卷胶带,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慢慢翘起来。
京海的夜,很安静。
别墅里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只剩下客厅那面照片墙上的小灯还亮着,一闪一闪,像无数颗星星。
汉东省纪委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刘丰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沓举报信。
他的头发比几年前白了一些,但精神依然很好,目光依然锐利。
他拿起一份资料袋,拆开,扫了一眼,放在一边。
又拿起一袋,拆开,扫了一眼,又放在一边。
这些资料,五花八门,到处都有。
来自京海市一份资料,直指京海市着名企业家高家兄弟——高启强、高启盛。举报的内容五花八门,有说他们涉黑的,有说他们行贿的,有说他们垄断市场的。
但没有实证,只有捕风捉影的猜测和似是而非的指控。
秘书在旁边看刘丰看的起劲,小心翼翼地问:“书记,要不要让下面去督察一下?这一年来,确实多了起来。”
刘丰摆了摆手,正要说话,忽然想起一件事——梁四安也要去京海。
他本来不打算去的,一个小辈的婚礼,他堂堂省委副书记,没必要凑这个热闹。
但梁四安要去。他想见见那个小子,好久没见了,怪想的。
“算了,你下去吧。我自己去。”
秘书愣住了。“书记,您亲自去?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刘丰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没事,刚好有些私事。不过——”他转过身,目光变得严肃:“通知梁广书记,就说我要下去走访。定下一周的日程。”
秘书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刘丰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梁四安,你小子,好久不见。
京海市委的会议室里,气氛有些紧张。
梁广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刚收到的通知。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刘丰要来,省委副书记,部级干部。
虽然梁广也是正厅,但正厅和副部之间,隔着好几道天堑。
他知道,刘丰这次来,名义上是走访,实际上很可能只是为了见梁四安一面。
不然,他那么忙,哪有空来参加一个小辈的婚礼?
“同志们,省委副书记刘丰同志下周要到京海走访。”
他的声音沉稳,“各部门做好准备,把近半年的工作材料整理好,随时迎接检查。”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头记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