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闲谈间隙，旁边年长的张师傅摸了摸下巴，张口说起队内早年闹出的爆笑糗事，话音刚落，一圈师傅哄笑连连。
“去年夏天队内小王图省事，给一套高价玻璃摆件打包只裹了薄薄一层泡沫，满心觉得路程平稳不会出事。谁料货车半路过减速带猛地颠簸，送到业主家中开箱，摆件边角直接裂开一道细纹。最后整单工钱全部被扣不算，小王自掏腰包补上赔偿，心疼得连着三天午饭只啃馒头咸菜。”
“自打那次亏过钱，现在全队就数他打包最啰嗦，但凡遇上玻璃、陶瓷易碎物件，泡沫缠七八圈，外层再裹两层硬纸板，同行打趣他打包比裹粽子还严实，他半点不反驳，直言亏一次记一辈子。”
被点名的小王挠着后脑勺满脸窘迫，哭笑不得地开口。
“别提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现在宁可多费半小时打包，也不敢贪图省事冒半点风险，真再赔一次，当月生活费都要见底。”
怀怀顺势往下追问，本子又添上几行字迹。
“天天碰到难缠挑刺的主顾，难道就没有心肠和善、体恤你们辛苦的暖心客户？”
老周闻言神色柔和几分，嘴角扬起温和的笑意。
“暖心人自然不少，上个月帮独居的独居老奶奶从老旧五楼搬家，老人家无儿无女，看着我们几个小伙子顶着大太阳爬楼流汗，完工之后硬生生塞了一大罐自家腌制的萝卜咸菜，还有刚蒸好的白面馒头。东西不值多少钱，捧着热乎乎的吃食，一整天的疲惫瞬间消了大半。”
“还有城郊生鲜超市的老板，每次搬迁门店都定点找我们队伍，忙完全程总会搬一箱当季瓜果分给众人，说我们起早贪黑不容易，这点瓜果聊表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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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富贵静静站在一旁，听完一桩桩哭笑掺半的见闻，缓缓出声。
“有刻意刁难的刻薄主顾，也有体恤劳作的热心百姓，心酸与暖意交织，这才是市井行当最真实的模样，也是我们四处奔走采风想要记录的人间百态。”
于怀手握相机，全程保持安静，趁着众人说笑放松的空档，远近切换机位，抓拍师傅喝水闲谈、翻看打包耗材、说笑打闹的各类生活化镜头，全程不凑上前打扰，恪守采风不扰民的分寸。
没闲聊多久，房屋业主提着随身小包从单元楼走出来，挨个清点车上家具大件，核对数量与物件完好度，确认无误之后当场扫码结算工钱。老周点开收款提示确认到账，把手机稳妥揣进贴身工装内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