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的生物钟在早上六点准时把他叫醒。
他睁开眼,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这里是芝加哥的酒店,不是卡塞尔的宿舍。现在时间还早,路明非应该还没起床。
他坐起来,用五分钟完成洗漱、穿衣、整理随身物品。
浅灰色衬衫,黑色长裤,袖口挽到小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站在窗前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灰蓝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但应该不会下雨。
六点半,他下楼到餐厅,点了一杯黑咖啡,翻开随身带的那本书。
书页已经翻到后半本了,折角的地方留下他反复阅读的痕迹。咖啡的苦味在舌尖停留了几秒,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
七点整,夏弥从楼梯口走下来。
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外面套了件浅蓝色的薄衬衫当外套,没系扣子。
下面是牛仔短裤和白色帆布鞋,头发扎成了马尾,露出白皙的后颈。她看见楚子航,招了招手,步伐轻快地走过来。
“师兄早!”她在他对面坐下,声音清脆,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又是你最早。”
“习惯了。”楚子航合上书,“吃什么?”
“随便,跟你一样就行。”
楚子航去取餐台拿了一杯黑咖啡和一个可颂,放在夏弥面前。夏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整张脸像是被人捏了一把。
“好苦!”她吐了吐舌头,“师兄你怎么喝得下去这种东西?”
“习惯了。”楚子航又说了一遍。
夏弥跑去加了糖和奶,回来后捧着杯子笑眯眯地喝了一口,然后拿起可颂,撕成小块往嘴里送。酥皮掉了一桌,她用手掌扫了扫,碎屑落在托盘里。
“路师兄呢?”她嘴里嚼着可颂,声音有点含糊。
“校长有任务,他要去和校长出任务。”
“哦,”夏弥把可颂咽下去,舔了舔嘴角的碎屑,“那今天就我们俩?”
“嗯。”
夏弥低下头继续吃可颂,没有再说话。但她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那个弧度很小,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
吃完早饭,两人走出酒店。
门童拉开玻璃门,晨风灌进来,带着芝加哥特有的凉意。
街上的人比前几天多了些,游行的队伍还堵在主干道上,喊口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模糊而持久。
“今天去哪?”夏弥站在酒店门口,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楚子航。
“你想去哪?”
“游乐园!”
楚子航看了她一眼,“前天刚去过。” 联盟书库
“那次是跟校长和路师兄一起去的,不一样。”夏弥说这话时理直气壮,马尾辫在脑后晃了一下,“而且上次校长在,我不太敢玩太刺激的——虽然他心脏挺好的,但万一呢?”
楚子航没有反驳。
他掏出手机查了一下路线,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
六旗游乐园的工作日人不多。
上次来的时候排队排了一个小时,这次门口只有稀稀拉拉几个游客。
夏弥走在前面,步伐轻快,马尾辫在肩上一晃一晃的。她今天没有挽任何人的胳膊,双手自由地垂在身侧,偶尔指着远处的游乐设施回过头来喊“师兄你看那个”。
经过旋转木马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看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上次她拉着昂热坐了三圈,这次没有上去的意思。
“不坐了?”楚子航问。
“今天不坐,”夏弥说,“那个要人多才好玩。”
她径直走向“中庭之蛇”。
那座铁黑色的钢铁巨兽在晨光里闪着冷冷的光,轨道的最高点刺入云层,仿佛一根通往天空的梯子。
“上次坐在校长旁边,我不敢叫太大声,怕他以为我心脏不好。”夏弥站在入口处仰头看着轨道,眼睛亮晶晶的,“这次可以随便喊。”
排队的人不多,只等了十分钟就轮到他们。夏弥走在前面,直接选了第一排的中间两个位置。楚子航在她旁边坐下,把安全锁拉下来扣紧。
“师兄,”夏弥偏过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促狭的笑,“上次你下来的时候脸好白。”
“那是你的错觉。”
“我没有错觉,我记性很好的。”夏弥眨了眨眼,“你今天要是再嘴硬,下去以后我要给你拍照发给路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