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火的笑声还没在院子里散干净,行动就开始了。
苏轻语是个狠角色。她转头就当了手腕上最后一只银镯子,凑了十两现银。
两人拿着这笔钱,直接拍在了城中心“醉仙楼”掌柜的柜台上。
包场。
三天后,醉仙楼大门敞开,挂满红绸。
一楼大堂的八仙桌全撤了,换成了一排红木长条案。
条案上摆着二十个四四方方的紫檀木匣子。
每个匣子都扣着黄铜锁。
台下坐满了人。城东的盐商,城西的丝绸大户,还有几个挺着草包肚子的致仕官员。
裴星火穿着一件借来的暗红绸衫。
尺码大了点。他走到台前,抬手把袖子往上撸了两把,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
“各位老爷,今天咱们不卖白菜,卖规矩。”
他抓起一把黄铜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
“这二十个匣子里,装的是西域来的稀罕物。这就叫‘盲盒拍卖’。价高者得。”
台下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城东胖盐商抖着脸上的肥肉,把手里的核桃捏得咯吱响。
“故弄玄虚。裴家那点底子我们还不知道?打开看看!”
裴星火没废话。钥匙插进第一个匣子。
“咔哒。”
铜锁落地。他掀开盖子。
是一块四四方方的淡黄色香皂。里面嵌着几瓣风干的红玫瑰。
没有猪油味,只有一股清冽的花香在酒楼里散开。
裴星火端来一盆温水,把满手黑泥的铁牛拽了过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用香皂在铁牛手上揉搓。
白色泡沫涌起。一盆清水变黑。
铁牛那双粗糙的大手,硬生生被洗出了几分肉色。
更要命的是,隔着三步远,前排的几个盐商都能闻到那股玫瑰香。
大景的达官贵人,平时洗澡只能用拉嗓子的豆粉。
这东西对贵妇们来说,就是命。
“香脂凝膏,不伤肤,留余香。”裴星火把洗干净的香皂重新放回匣子。
“起拍价,五十两现银。”
胖盐商连核桃都不捏了。
他猛地站起来,凳子往后倒去砸在地上。
“八十两!”
“一百两!”旁边立刻有人跟。
“一百五十两!这块香脂我刘家要了,给我家老夫人做寿礼!”
第一个匣子,以两百两白银成交。
伙计端着托盘下去收钱,白花花的银锭子堆成了一座小山。
苏轻语站在二楼楼梯口,手里捏着一本账册。
她指节发白,呼吸急促。
第二块,第三块。香皂被一抢而空。
台下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那些没抢到的富商红了眼,死死盯着剩下的十个木匣子。
裴星火清了清嗓子。
他走到中间那个最大的匣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