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怀庆府衙之内灯火尚明。

张亮尚未歇息，正和宋衍以及几名幕僚围着地图商议下一步的方略。

“如今我军扼守住太行山口，多尔衮想要从西面过来，必然要强攻隘口。山地作战不利于八旗骑兵冲锋。只要隘口能够守住七八日，南阳的援军赶到，我们就可以站稳怀庆，以此为基点，继续向北蚕食彰德、卫辉。” 张亮指尖划过地图上面的府县，缓缓说道。

宋衍微微蹙眉：“只是怀庆本地的士绅人心尚未收服。此地先前长期在清廷控制之下，不少大户家中私蓄团练，隐患不小。今日安民告示张贴出去之后，依旧有不少乡绅闭门不出，态度暧昧。其中尤以赵崇山最为可疑，此人手中掌握上千团练，今日前来拜见大帅之时言辞恭顺，但是我观察其神色，似乎并非真心归顺。依属下之见，应当尽快解除其私人团练武装。”

张亮轻轻点头：“我亦有所顾虑。只是眼下大战在即，不宜骤然动手激起士绅集体反抗。打算明日以调防的名义，将赵崇山麾下团练拆分，编入各营之中，逐步消解隐患。”

二人正在商讨处置本地团练的对策，府衙之外，猛然之间响起急促的呐喊声，夹杂着金铁交鸣之声！

“轰隆！咚咚咚！”

急促报警的铜锣声骤然敲响，划破怀庆寂静的夜幕。

府衙之内所有人猛地站起身。

一名浑身沾满鲜血的亲兵跌跌撞撞冲进大堂，神色仓皇：“大帅！不好！出事了！赵崇山率领他的团练私兵，还有城内潜藏的残余清兵，骤然发难！已经击溃了府衙外侧的两处哨卡！叛兵正向着府衙冲杀过来！叛军约莫一千六七百人！”

大堂之内众人神色剧变！

谁都没有料到赵崇山居然敢选择今夜发动叛乱。此刻怀庆城中一部分主力已经调往西面的太行山口，城内留守的士兵仅仅只有四千余人，还要分守四座城门。府衙周边留守护卫的亲兵不过八百人。

一旦府衙被叛军攻破，后果不堪设想！

宋衍厉声喊道：“快！立刻派人出城送信！火速派人赶往山口报信，调回一部分军队平叛！同时传令城内其余守军，封锁各个街口！不要让叛军继续扩散！”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府衙外的街道之上，火把一下子成片燃起。赵崇山一身铁甲，手提大刀，亲自率领上千名叛军，沿着街道直冲府衙大门。街道两侧不少民居之内，也不断有被裹挟的家丁拿起刀械加入叛军，叛军的人数还在短暂时间之内继续膨胀。

“杀进府衙！生擒张亮！打开北门，迎接多尔衮王爷的大军入城！” 赵崇山高声嘶吼，煽动手下的私兵向前猛冲。

府衙之外，八百亲兵迅速结成严密的防御阵型，依托院墙与府衙大门死守。箭矢不停射出，阻挡叛军冲锋。叛军前仆后继向着大门猛扑，双方在大门前面的石板街道上展开惨烈厮杀。喊杀声震天。

张亮站在二进院落的廊下，神色冷静。

“不要慌乱！府衙院墙高大，可以坚守。但是叛军势头凶猛，亲兵的弹药有限，硬守时间久了恐怕抵挡不住。” 张亮快速思索应对之策。

此刻城内其余明军距离府衙尚有一段距离，想要回援还需要时间。山口那边的主力更远，短时间根本赶不回来。

他心念一动。

府衙后方的那一片宽大后院空地，正好可以用来释放物资。

“传令后院值守的亲兵，清空后院空地！” 张亮沉声吩咐。

数名亲兵立刻飞奔向后院。片刻之后，后院已经清理完毕。

张亮凝神催动空间。

轰轰轰！

虚空震荡，一大批已经装填完毕的轻型弗朗机炮、一箱箱的霰弹，还有数百副盔甲以及长矛，在后院的空地上凭空出现！

他并不打算直接把火炮推到前门。

“分出两百精锐亲兵！迅速披甲！把三门弗朗机炮从后院侧门悄悄运出去！绕到叛军的身后街巷！等到叛军全力猛攻府衙正门之时，突然从背后开火！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其余的火药火器优先分发守门的亲兵，加固正面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