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茫天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掌柜都忍不住从柜台后探出头来。
白小方抱着那袋热栗子,笑得坦坦荡荡,一点也不像心虚。
这就更可疑了。
野茫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路线图,又看了看她指的那条小巷。
巷口窄,青石地面湿漉漉的,墙根还堆着几只空竹筐。和掌柜方才指的那条大路完全不是一个方向。
她把路线图往废卷面前一递。
“你看。”
废卷看了一眼:“不是正路。”
白小方立刻点头:“当然不是正路。正路人多。”
野茫天:“那这是什么路?”
“近路。”
“近路为什么没人走?”
白小方眨了眨眼:“你见过多少近路会被人熟知?”
听起来很有道理。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废卷把路线图折好,收进袖中,抬眼看白小方。
“你天天在客栈门口等新生?”
白小方把一颗栗子剥开,吹了吹热气。
“怎么会?我只是刚好路过。”
野茫天看着她怀里那一整袋栗子。
“抱着栗子路过?”
“早饭。”
“你早饭吃一袋栗子?”
“长身体。”
野茫天看了看她的个子,没说话。
白小方看懂了,笑容不变,只是又剥了一颗栗子,慢吞吞塞进嘴里。
废卷忽然问:“万灵院外棚,真的能到?”
“能啊。”白小方答得很快,“不但能到,还能比正路快半刻。你们不是要先去外棚吗?再晚,契灵队能排到河桥边。”
这句话戳中了野茫天。
她确实想早点去万灵院外棚,至少把黑猎线索报上去。
白小方像看出了她的犹豫,笑眯眯往巷子里一侧身。
“走不走?”
废卷没有表态,只看着白小方,脸上没什么情绪。
她这一身看似随意,其实规整得很。
泽灰玄青的太微学宫外门制服裁得利落,袖口收紧,衣摆内侧隐约压着暗金星轨纹,腰间系着一条细窄的玄青绦,绦上挂着一枚温润的玉牌。
玉牌不大,却刻着万灵院的纹印,边缘隐隐有灵光流转,不是随便能拿到的东西。
她脚下穿的是轻便的软底靴,走在青石上几乎没有声响,整个人站在那里,既像个爱吃栗子的闲散少女,又分明有点学宫学生的正经身份。
良久,废卷道:“走。”
野茫天一愣:“你信她?”
废卷:“她没有杀意。”
白小方立刻拍手:“这位小师妹说话真好听。”
废卷看她:“不是小师妹。”
白小方手指一点:“叫一叫怎么了?我压你们考得过。”
野茫天闻言一笑,把热饼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含糊道:“走吧。要是被骗了,我记她账。”
白小方眉眼一弯:“那可要记清楚。”
她抱着栗子,先一步钻进了小巷。
太微外城的旧巡道和主街完全不同。
主街上是灯火、车队、新生人潮和铺面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