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先走一遍

第238日上午,陈望带着演练清单去了普通仓具铺。

负重带是罗峥昨日交给他的,只供演练用,真正出发所需的个人行装仍要自己置办。铺里没有法器,也没有能挡刀剑的护具,货架上尽是仓工和脚夫常用的东西:加固扣、防潮布、粗细不同的绳、木牌、炭条,还有能塞进包角的硬麻垫。

陈望照清单挑了两只加固扣、一幅外层防潮包覆、两束路线标记耗材和几段备用细绳。

掌柜把东西拨到一起:“三筹。防潮布挡雨水,不挡火;扣子能锁住货,锁不住人。坏了按耗材算,别拿回来问我为什么不是法器。”

“若是法器,也不止三筹。”

“那自然。三筹买一句实话,已经很便宜了。”

陈望付清钱,五筹可用便降到两筹。他没有去找周行远借客户样袋,也没有把装惰性拓痕片的硬盒拿来凑数。客户器具带着用途和归属,拓片盒也不是负重包。眼下这些东西只够固定、防潮、留标和补扣,用坏了便是普通损耗。

掌柜原本还给他看了一只夹铁薄匣。匣角包得齐整,标价恰好也是一筹,放在四筹行装总额里并非买不起。陈望试着将它扣在腰后,走了几步,铁匣便随着步幅磕到负重带。若用来装证物,他没有授权;若只装水粮,又平白多出一层重量。

他把薄匣放回货架,改拿更轻的硬麻垫。省下的不是账面行装钱——三筹清单仍要付足——而是每一步都要背着走的无用分量。

铺里另有染成红色的旧绳,颜色醒目,价钱却比普通麻绳高半筹。陈望没有为显眼便多买,只用炭条在木牌上画折角与横线。真正进入外围后,标记是否允许留下、用什么颜色,仍要听任务方公开要求;今日演练没必要把一种耗材先写成唯一做法。

公开演练场设在坊外一片废弃货场。地面平整过,靠西一侧有两排空仓,东面接一条可供板车通过的缓坡。几块写着“封闭”“回退”“伤员”的木牌早已立在指定位置,连哪一段会在第二轮封住,都写在场边的规则板上。

没有人躲在暗处等着袭击,也没有哪条路会临时塌下去。

贺岑站在起点,将四人的位置排开。

“两段公开路线,同样负重。第一轮走主线,第二轮在告示的封闭点换线。最后一段加入模拟伤员。口令由我下,罗峥守后列并承担主要负重,陆清衡只管编号包和封存位置,陈望记录转点、标记与回退距离。”

他指向规则板:“评的是谁能把自己的事做完。没人要在这里证明能打。”

罗峥已经把三只沙袋和一根包布裹住的长木件放在地上。长木件模拟需要登记回收的材料,外面挂着编号牌;另一只方包则模拟证物包,由陆清衡负责交接。

陆清衡验过编号,将方包的封绳转向外侧:“交接时先报号,再碰封绳。没有我的口令,不要替我拆。”

她说的是所有人,没有单看陈望。

四人先空手复走一遍起点和终点。主线绕过西侧两排空仓,从一条窄弯进入缓坡;备用线沿废水沟外侧折返,多一个转弯,也多出一段上坡。贺岑只让他们量步幅、看停位,不宣布哪条线更好。

陈望从起点走到第一处窄弯,用自己的步幅数了三遍。第一次二十九步,第二次三十步,第三次仍是三十步。首遍少的一步,出在他绕过一块凸起青砖时跨得太大。若把二十九写成固定距离,负重后步幅缩短,误差只会更远。

他最后没有写步数,而是在凸砖外侧选了一根断梁作地标,再标出从断梁到窄弯的回退距离。陆清衡从后列看了一遍,问:“断梁若被搬走呢?”

“所以再留一处墙角缺口。两处同时对上才转。”

“编号包不能贴墙。”

陈望重新站到她的位置,发现墙角缺口若从内侧看,恰被她肩后的方包挡住一半。他便把第二标记向上移,落到空仓檐下。路线提示若只能由提出的人看见,换个人背包便失效,便算不上队伍能用的提示。

罗峥在旁看完,没有出声。他将一只沙袋递给陈望,让他先背着再走一遍。负重一上身,陈望的步幅果然缩了近一成。断梁和檐缺仍能辨认,单用步数却已经错出三四步。

回到起点后,罗峥把两只沙袋扣在自己的负重带上,第三只交给陈望。长木件横绑在二人之间,陆清衡的编号包留在内侧。

陈望没有立刻收扣。

长木件外层包角有一处旧磨痕,正落在第二道束带之外。再看负重带孔位,罗峥那端压得更低,自己这端却为了避开编号包抬高半掌。平地上不显,进窄弯时,长件外端会随着步幅向后摆。

“先等等。”陈望道。

罗峥抬眼:“哪里?”

陈望没有说货物有异,只将长件抬到窄弯入口,用炭条在地上画出二人脚位。弯道最窄处容得两人并行,却没有多余半臂让长件外摆。若照当前装法,罗峥转过去,后端便会扫向后列;陆清衡要么停步,要么把编号包贴到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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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端靠内,长件外摆会小些。”陈望说,“或者把外侧可弃耗材另结,过弯时先让出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