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苔与水渍遍布四周,根本没有藏匿机关暗道的空间。

“王上,是处废穴。”虚问甩掉靴上的泥浆。

外面雷霆炸响,山洪裹挟泥石滚滚而下,咆哮声震耳欲聋。

“退无可退。”献王掸去袖口溅上的水珠,语气平淡,“原地驻扎,等雨停。”

黑甲武士迅速散开,在狭窄的洞口内侧布下防御阵型。

曹忌脱下半湿的外衫,铺在一块相对干燥的平石上,扶沈莹坐下。

从包袱里翻出一块干饼,掰开一半,递给沈莹。

沈莹接过,默默啃了一口,她余光瞥向献王。

一炷香后。

“咚——”

“咚、咚。”

沉闷的声音穿透雨幕,传进洞内。

这声音极有规律,不像是雷声,更像是行军的步伐。

虚问拔出长剑,守在洞口侧面。

沈莹心脏一紧,她丢下干饼,跑到献王身后,攥住他玄黑色的衣角。

“熄火。”献王出声。

火把掐灭,洞内陷入一片昏暗。

献王微微侧头,看向洞外。

脚步声越来越近。

连地面都开始震动。

沈莹从献王宽大的袍袖后探出半个脑袋,向洞外望去。

借着煞白的闪电光芒,沈莹看清了雨幕中的景象。

大雨滂沱的泥泞山道上,出现了一支军队。

一眼望不到头,密密麻麻,遮蔽了整个山坳和野地。

这些人披头散发,长发向后编成粗大的发辫,垂在后背,部分辫尾用粗糙的麻绳捆扎。

他们身上穿着极古老的青铜札甲,铠甲上满是刀砍斧劈的裂痕,大半已经被黑褐色的血浆浸透。

他们没有任何交谈,只有整齐的脚步声。

“看穿着打扮应该是西周巴蜀之兵。”曹忌极低的声音在沈莹左侧响起。

鏖战之后的军卒,个个血染征衣。长矛与青铜戈上,血迹未干。破败的旗帜上满是烟火熏灼的焦痕。

暴雨如注的天地间,被这股煞气染成了一片浓重的猩红血色。

他们在退败,一场惨烈鏖战后的溃败。

沈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她抬头看献王。

献王冷冷注视着这支千年不散的亡者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