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东分部，同一天。

林夜坐在宿舍的床上，手机屏幕还亮着。陈国栋的最后一条消息停在那里，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他接近你，不是偶然。”林夜盯着这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打字，又不知道该打什么。他认识崔成浩不到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崔成浩帮了他很多——查假代表、调监控、刻符文阵、封印虚无、联系记者。每一件事都是实打实的帮助，没有一件事看起来有恶意。但如果陈国栋说的是真的，崔成浩在峰会之前就开始研究他了，看过他所有的资料，对他的了解比他自己还多，那这一切就不是“帮忙”，是“计划”。

林夜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脑子里有两个人——一个崔成浩在说“我帮你”，一个陈国栋在说“他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两个人都是好人，两个人都在帮他，但两个人都在说对方的坏话。他不知道该信谁。

门被敲响了。

“进来。”

苏沐晴推门进来，手里端着饭盒，林阳跟在她后面，手里拿着画册。林阳今天画的是一个人站在海边，面对着大海，背影很小，海很大。画得不好，人的比例不对，海的颜色也不对，但林夜觉得这是他看过的最好的画。

“哥，你吃饭了吗？”

“还没。”

“那你快吃。苏姐姐做的蛋炒饭，可好吃了。”

林夜接过饭盒，打开。蛋炒饭，加了玉米粒和火腿丁，颜色很好看。他拿起勺子吃了一口，不咸不淡，刚刚好。苏沐晴做蛋炒饭的手艺是最好的，每次都很好吃，但她自己从来不吃，说“看着你们吃我就饱了”。

“陈国栋又联系你了？”苏沐晴在床边坐下。

林夜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你的脸色不对。每次他联系你，你的脸色都不对。”

林夜沉默了一下，把手机递给她。苏沐晴看了陈国栋的短信，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手机还给他。

“你信吗？”

“不知道。”林夜吃了一口蛋炒饭，“但他说的跟林暗说的一样。”

“林暗？”

“林暗说过，白夜不是一个人。陈国栋是白夜，但还有其他人用过这个代号。崔成浩也许也是其中之一。”

苏沐晴的手指收紧了。“崔成浩是白夜？”

“不知道。但陈国栋说他在峰会之前就开始研究我。如果他不是白夜，那他是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林阳在画纸上涂颜色的声音。他画的是海浪，蓝色和白色混在一起，涂出了线条，看起来不像海浪，更像是一片被风吹乱的云。

苏沐晴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枣树。“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陈国栋在挑拨离间？他跟崔成浩没有直接冲突，但他知道崔成浩跟你走得近。他说崔成浩的坏话，不是为了让你看清真相，是为了让你孤立无援。”

“想过。但他说的话，有证据。”

“什么证据？”

“崔成浩在峰会前看过我的资料。这件事，林暗也说过。”林夜放下勺子，“陈国栋三个月前去华东调过我的档案，那是他在明面上做的。但如果崔成浩也在暗地里看过，那说明有人把我的资料泄露了。”

“谁泄露的？”

“方建明。或者陈国栋。或者龙飞。或者所有人。”林夜看着碗里的蛋炒饭，“每个人都在看我的资料，每个人都在研究我，每个人都在把我当成一个项目。陈国栋是，龙飞是，史密斯是，崔成浩也是。”

苏沐晴转过身，看着他。“我也是吗？”

林夜抬头看着她。

“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