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夜没有回华东。

白夜安排他们在百花深处胡同住下。苏沐晴睡在东厢房，林阳睡在西厢房，林夜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像一条蜿蜒的河流。

“小家伙。”九尾的声音响起。

“嗯。”

“明天你就要回帝都了。”

“嗯。”

“你害怕吗？”

林夜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不怕？”

“因为怕没有用。”

九尾沉默了一会儿：“你和你父亲不一样。你父亲怕很多东西。他怕夜之主，怕雷震，怕自己会伤害你。你什么都不怕。这是优点，也是缺点。”

“缺点是什么？”

“缺点是你可能会死。”九尾说，“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跑。”

林夜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我知道什么时候该跑。”

“你知道个屁。”

“你会说脏话了。”

“跟你学的。”

“我从来不说脏话。”

“你在心里说。”

林夜没有说话，但他知道九尾说的是对的。他确实在心里说过很多脏话。只是从来没有说出口。

“九尾。”林夜说。

“嗯？”

“如果我明天死了，你会怎么样？”

九尾沉默了很久：“我会和你一起死。因为你死了，封印就解除了，我会被释放。但我的身体已经被摧毁了，释放意味着消失。”

“那你怕吗？”

“不怕。”九尾说，“因为怕没有用。”

林夜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虽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但九尾感觉到了。

“你笑了。”九尾说。

“没有。”

“你明明笑了。”

“你看错了。”

“我没有看错。”

林夜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明天，一切都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