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夏漠对此一无所知。
北方的风雪与暗流,暂时还吹不到沧岩部落的红砖城墙内。
河谷平原上,春耕之后的田地里泛着新绿,部落的各项事务都在按照夏漠定下的规矩高效运转。
午后,沧江江面上破开水雾,几艘庞大的平底木船和十几条细长的独木舟缓缓靠向渡口。
磐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卫队战士,手持青铜矛,面无表情地站在岸边。
船只靠岸,跳板搭下。
最先走下来的是济舟部的小头领济丹。
他穿着水纹麻布白袍,熟络地冲着磐打了个招呼。
但这次,济丹身后还跟着两群装扮截然不同的人。
左边的一群人,身材普遍粗壮,眼神透着一股子好勇斗狠的凶悍,他们头上戴着的麻布圆帽上,用不知名的染料画着一圈扭曲的蛇纹。
右边的一群人,皮肤晒得黝黑,手掌宽大粗糙,麻布圆帽上画着绿色的稻苗图案。
“这位头领,麻烦通报神使。”济丹指了指身后,“这次不仅是我们济舟部来交易。泽部和禾部的人,也想见见神使。”
消息很快传到神殿。
夏漠大步走出营地,来到渡口前的空地上。
沼民联盟的三大部,济舟部善造船,泽部善烧陶且最能打,禾部善种植。
这是夏漠首次接触到济舟部之外的另外两部核心人员。
“这是泽部的小头领,泽岩。这是禾部的小头领,禾云。”济丹在中间做着介绍。
泽岩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着夏漠。
他没有济丹那种客气,眼神里带着审视。
泽部是沼民里战力最强的,这让他天生带着一种傲气。
“听说沧岩部有很多好东西。”泽岩一挥手,身后的手下立刻抬上来几个大麻袋,解开绳口,露出里面层层包裹的干草。
扒开干草,几个陶罐显露出来。
夏漠目光一凝。
不得不承认,泽部的陶器做得极其精美。
陶罐表面被打磨得异常光滑,器壁很薄,甚至在陶器表面还用红黑两色的矿物颜料绘制了复杂的几何图案。
相比之下,沧岩部落的陶器简直没法看。
沧岩部的烧陶技术是夏漠当初为了解决喝热水和熬粥问题,仓促教给丑耳的。
没有经过长时间的发展和沉淀,纯粹以实用为主。
又厚又笨重,表面坑坑洼洼,没有任何装饰,只求耐火耐摔。
“这是我们泽部的陶。”泽岩仰起下巴,语气里带着炫耀,“能装水,能煮肉,不漏。你们沧岩部的陶我看过,太厚,太丑。”
周围的沧岩族人听了,脸色都不太好看。
丑耳更是涨红了脸,捏紧了拳头。
夏漠却面色平静,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确实精美。”夏漠淡淡开口,“用来装水很好看。但用来填饱肚子,厚一点薄一点,没什么区别。”
泽岩被噎了一下。
他本想用精美的陶器震慑一下这个传说中的神使,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在乎。
泽岩咬了咬牙,目光越过夏漠的肩膀,紧紧盯住了远处那道高达三米的红砖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