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虎记下:“我会安排可靠的人去做。”

“另外,”陆弘看向沈元舟,“军事上要做好预案。如果慕容家大举南下,韩家溃败,我们可能面临难民潮,甚至溃兵流寇的冲击。黑石堡那边要加固防御,寨里要准备好接收难民的地方和物资。”

“明白!”

“还有西域商人。”陆弘思索道,“既然他们在和慕容家交易,我们也可以接触。不买军械,买一些民用物资——比如西域的药材、种子、工匠技术。建立贸易关系,才能获取更多情报。但记住,要让他们觉得我们只是个想发财的普通势力,不值得特别注意。”

“是。”

会议从午后开到黄昏。当众人离开时,夕阳正把议事厅染成金红色。

陆弘独自留下,望着地图上错综复杂的势力分布,久久不语。

柳明漪端来一碗热粥,轻声道:“累了吧?”

“累,但值得。”陆弘接过粥,“你看,三个月前,我们还只是个守着寨子的小势力。现在,我们的触角已经伸到韩家后勤、慕容家军营、西域商路。虽然还弱小,但已经有了影响棋局的能力。”

柳明漪在他身边坐下:“可这样走钢丝,太危险了。一步踏错…”

“所以更需要系统的方法。”陆弘喝了口粥,“情报要交叉验证,决策要数据支撑,行动要预案齐全。我们不赌运气,只算概率。只要每一步的胜算超过六成,长期积累下来,就能成势。”

他放下碗,指着地图:“乱世就像一锅沸水,我们不是要跳进去跟别人拼杀,是要在锅边建灶台,等别人煮得差不多了,我们捞最肥的那块肉。”

柳明漪笑了:“你这比喻…倒形象。”

“本来就是。”陆弘也笑了,“系统最大的优势,就是能跳出局内人的思维,用局外人的视角看问题。韩家想的是怎么守住家业,慕容家想的是怎么扩张霸权,西域想的是怎么赚钱。而我们想的是——怎么在这盘乱棋中,建起一套能长久运转的秩序。”

窗外,夜色渐浓。

寨墙上的灯火逐一点亮,像给荒野戴上了一条温暖的项链。

更远处,黑石堡的烽燧上,火光在夜色中明灭,像在传递着无声的讯息。

而更更远处,韩家的北境长城工地上,数万民夫正在皮鞭下劳作,怨气在暗夜中积聚。慕容家的营地里,西域来的良马正在熟悉新的草料。西域商人的驼队,正满载着铁器和药材,穿行在戈壁与绿洲之间。

所有的暗流都在涌动,所有的明谋都在酝酿。

而陆家寨这个小小的节点,正在这些暗流与明谋的缝隙中,悄然生长,织网,布局。

春争日,夏争时。

秋天到来前,每一刻都宝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