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末，鹰嘴崖外围的密林里。

张石头和三名乔装成采药人的士兵，已经潜伏了大半天。他们身上披着草编的伪装，脸上抹着泥炭，藏在灌木丛中，用窥筒观察着山谷里的动静。

山谷深处确实有个营地。约二十顶简易帐篷，三四十匹马拴在树林里，人影绰绰，大约五六十人。让张石头心惊的是——营地中央居然立着一面旗，虽然破旧，但能认出是慕容家的狼头旗。

“队副，你看那边。”一个士兵低声说，指向营地边缘。

几个穿着慕容家制式皮甲的人正在清点一堆箱子，箱子里隐约露出弩机、箭矢的轮廓。更远处，几个马匪模样的人牵着几匹河西马，正在和慕容家的人交谈。

“马匪和慕容军…真勾结在一起了。”张石头心往下沉。

他仔细观察营地布局：主营在背风处，有哨塔，有巡逻队；马厩在东侧，靠近水源；物资堆在西侧，有专人看守。整个营地虽然简陋，但功能区划分明确，显然是懂行的人布置的。

“记下来。”张石头低声道，“帐篷数、马匹数、武器类型、岗哨位置、巡逻路线…还有，注意有没有特别的人——比如穿得好点的军官，或者不是慕容家装束的外人。”

几人轮流观察，用炭笔在防水纸上快速勾勒、标注。

午后，营地有了新动静。一队约十人的骑兵从北面驰入营地，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正是之前黑石堡攻防战中出现的军师陈三。他下马后，径直走向最大的那顶帐篷。

片刻后，帐篷里出来几个人。除了陈三，还有一个穿着慕容家百夫长服饰的军官，以及…一个穿着西域风格长袍、头缠布巾的中年人。

“西域人！”张石头瞳孔一缩。

几人似乎在争论什么。西域人比划着手势，慕容军官摇头，陈三在中间调和。最后，西域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慕容军官。军官掂了掂，打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是在交易…”张石头屏住呼吸。

交易很快完成。西域人带着随从骑马离开，往西而去。慕容军官回了帐篷，陈三则召集了几个马匪头目，似乎在布置任务。

张石头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他打了个手势，几人悄然后退，像狸猫般消失在密林中。

回黑石堡的路上，几人心情沉重。

“队副，慕容家勾结马匪，还和西域人交易…这是想干什么？”一个士兵问。

“扩军，备武，可能要有大动作。”张石头脸色凝重，“西域产好马、好铁，慕容家吃了黑风峡的亏，肯定想补强骑兵。马匪熟悉本地地形，能当向导，能打游击。这三方勾结，目标恐怕不只是劫掠…” 联盟书库

他想起讲武堂教官分析过的局势：慕容家与韩家在北线僵持，需要破局。如果慕容家能组建一支更强大的骑兵，配合熟悉地形的马匪骚扰韩家后方，很可能打破平衡。

而黑石堡，正卡在南北要道上。

“快马回堡，向堡尉报告！”张石头一夹马腹。

同一时间，陆家寨议事厅。

孙小虎带回了两条重要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