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黎明,沈元舟率领的“黑石谷接触小队”在营地南门集结完毕。
十个人,每个人都穿着三层防护:内衬“御星革”的软甲,外罩浸油硬皮护具,最外层是伪装迷彩。武器除了标配的连发弩和短刀,还多了几样新装备——陈三赶制出来的“探路杆”,由三节细铁管套接而成,伸长后可达两丈;李焕特制的“能量感应增幅器”,像个大号罗盘,能更精确地测量能量强度和波动;还有苏荷调配的“清心护脉散”和“解毒醒神丸”,每人双份。
沈元舟挨个检查装备,从背包扣带到鞋带结,不放过任何细节。这位老将经历过太多生死瞬间,深知“细节决定生死”的道理。
“记住,我们不是去打仗,是去做测试。”沈元舟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测试分四步:第一步,在谷口外五十步建立临时营地,监测能量和空气;第二步,派两人接近‘一线天’入口,测试地面稳定性和空气质量;第三步,用探路杆和感应器进行非接触探测;第四步,如果前三步都安全,尝试用光、声、能量信号与谷内沟通。”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每完成一步,必须全队讨论,集体决定是否继续。我有一票否决权,但希望用不到。都听明白了?”
“明白!”九人齐声应道,包括孙虎、陈禹、周文,以及六名精挑细选的老兵。
陆弘和柳明漪前来送行。陆弘没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与沈元舟用力握了握手:“活着回来。”
“放心,我这把老骨头还不想交代在山沟里。”沈元舟咧嘴一笑,转向柳明漪,“柳姑娘,营地就拜托你们了。”
柳明漪递上一个油纸包:“这是新烤的肉干,路上加餐。还有……注意安全。”
队伍出发了,十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笼罩的山林中。
陆弘站在了望台上,目送他们远去,直到完全看不见。
“他们会没事的,对吧?”柳明漪轻声问。
“沈校尉经验丰富,孙虎机警,陈禹谨慎,周文细心,六个老兵都是精锐。”陆弘像是在说服自己,“只要不贪功冒进,安全返回的概率很高。”
话虽如此,他握紧的拳头还是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山路比预想的更难走。
虽然孙虎提前清理过路径,但黑风山脉西区的地形本就崎岖。队伍花了整整一天,才走了三十里。傍晚时分,他们在一条溪流旁的缓坡扎营。
夜哨轮换,篝火噼啪作响。沈元舟没有放松警惕,安排双人守夜,每两个时辰轮换一次。他自己只睡了三个时辰,天没亮就起身,检查装备,观察天色。
第二天中午,队伍抵达了一号观测点曾经的位置。从这里已经能远远看到黑石谷所在的山体轮廓——那是一片深灰色的岩壁,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能量感应器读数正常。”陈禹盯着手中的设备,“谷内能量场维持在‘低等偏中’,波动平稳。空气质量……正常,无有毒气体迹象。”
沈元舟点头:“继续前进,保持警戒。”
距离谷口三里时,周围的环境开始出现明显变化。
植被逐渐稀疏,从茂密的灌木变成了低矮的苔藓和地衣。树木扭曲干枯,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岩石的颜色越来越深,最后完全变成了墨黑色。踩上去的感觉也不同——坚硬,冰凉,甚至有些滑。
“这些黑石……”周文蹲下身,用匕首刮下一小撮粉末,放在掌心仔细观察,“质地致密,比普通玄武岩重。表面有细微的晶状结构,像是……某种金属矿石?”
陈禹接过粉末,用简易放大镜看了一会儿:“不是纯金属,更像是金属与硅酸盐的复合物。这颜色……可能是含有高浓度的铁和锰。”
沈元舟没太听懂这些术语,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你们发现没,这里太安静了。”
确实,从进入黑石区域开始,虫鸣鸟叫就彻底消失了。只有风声掠过岩石缝隙发出的呜呜声,像是这片土地在低语。
孙虎打了个寒颤:“这地方……感觉不太对劲。”
“提高警惕。”沈元舟下令,“从现在开始,两人一组,背靠背行进,保持目视覆盖所有方向。”
距离谷口一里时,他们已经能清晰看到“一线天”裂隙。
那是一条近乎垂直的岩缝,宽度最窄处目测不足三尺,高度超过二十丈。岩壁光滑如镜,像是被利刃劈开一般。裂隙内部昏暗深邃,看不清具体情况。谷口的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大小不一,但都是同样的墨黑色。
沈元舟选了裂隙东北侧五十步外的一处缓坡作为临时营地。这里视野相对开阔,背后有岩壁掩护,距离裂隙不远不近,是个理想的观测位置。
“孙虎,带两人建立外围警戒线,半径三十步。”沈元舟迅速部署,“陈禹,设置能量监测点,持续记录数据。周文,测试空气和土壤样本。其他人,搭建简易掩体。”
队伍高效运转起来。孙虎带人在三个方向布置了绊索和铃铛警报;陈禹架起能量感应器,开始记录读数;周文取出特制的测试管和试纸,采集空气和土壤样本进行初步分析;老兵们则用携带的折叠铲和工兵锹,在缓坡上挖出几个浅坑,铺上防水布,搭起简易的遮阳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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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就绪后,沈元舟召集众人开会。
“现在开始第一步测试。”他看向陈禹,“能量场情况?”
“稳定,非常稳定。”陈禹盯着仪器上的指针,“读数几乎是一条直线,波动幅度小于百分之五。和我们在外围观测时记录的数据一致——黑石谷处于深度休眠状态。”
“空气质量?”沈元舟转向周文。
周文举起几个玻璃管:“空气样本显示,氧气含量正常,二氧化碳略高但仍在安全范围,未检测到常见的有毒气体(硫化氢、一氧化碳等)。土壤样本……酸碱度中性,重金属含量偏高,但未发现生物毒素。”
沈元舟沉思片刻:“好,第一步通过。现在进行第二步——接近入口。孙虎,你和我去。其他人原地待命,保持警戒。”
孙虎点头,检查了一遍随身装备:除了武器,还带上了探路杆、绳索、照明火把、测试空气的简易装置。
两人一前一后,缓步向“一线天”裂隙靠近。
距离三十步时,沈元舟停下,单膝跪地,仔细观察地面。碎石分布均匀,没有明显的人为痕迹,也没有动物足迹。他拾起一块拳头大小的黑石,掂了掂分量,确实比普通石头重。
“地面看起来很稳固。”孙虎低声道,“但总感觉……太干净了。”
沈元舟也有同感。这种“干净”不自然,像是被某种力量定期清扫过。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示意继续前进。
距离十步时,两人已经能清晰感受到裂隙中吹出的气流。风不大,但带着一股金属和尘埃的混合气味,不刺鼻,却让人莫名心悸。
沈元舟取出测试空气的装置——一个带活塞的铜管,末端有过滤棉。他将铜管伸向裂隙,缓慢拉动活塞,抽取空气样本,然后封好。
“先退回去。”他没有冒险进入。
返回临时营地,周文立即对空气样本进行分析。结果很快出来:“裂隙内的空气成分和外面基本相同,只是湿度略低,尘埃含量略高。可以确定,没有立即致命的危险。”
“好。”沈元舟松了口气,“现在第三步——非接触探测。”
这次他派出了三个人:孙虎、陈禹,以及一个叫赵大山的老兵。赵大山是木匠出身,手巧心细,专门负责操作探路杆。
他们再次靠近裂隙,在距离五步的位置停下。赵大山将三节探路杆套接起来,伸长到最大长度,末端绑着一面小铜镜和一块能量感应片。
“慢慢伸进去。”沈元舟在后方指挥,“注意杆体的振动和阻力变化。”
赵大山点头,双手稳稳握住杆体,缓缓将末端探入裂隙。
一开始很顺利,探路杆平稳伸入。但当伸入约一丈深度时,杆体突然传来明显的阻力,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
“停!”沈元舟立即道,“往回抽一点,尝试左右移动。”
赵大山照做,杆体向左移动时阻力增大,向右则减小。他调整方向,顺着阻力最小的路径继续深入。
“深度两丈,杆体稳定。”赵大山汇报,“末端铜镜反射的光有变化——里面好像有更大的空间,但看不清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