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冲的使者是在一个阴沉的午后抵达陆家寨的。
来的不是文士,而是一名武将——韩冲的亲卫队正韩刚,带着二十名骑兵,铠甲鲜明,旗帜招展,停在寨门外百步处,态度倨傲。
“陆寨主!”韩刚策马向前,声音洪亮,“奉韩将军令,特来问话:黑石矿场之事,是否贵寨所为?!”
寨墙上,陆弘平静地看着下方:“韩队正何出此言?黑石矿场是韩将军接管之地,与我陆家寨何干?”
“少装糊涂!”韩刚厉声道,“矿场暴动,苦力手中多有制式短刀弩箭,非寻常流匪能有!现场还发现了这个!”他举起一块铁牌——正是慕容家黑鸦组留下的玄鸟令牌。
“此物是慕容家信物,却在暴动现场出现。”韩刚冷笑,“而据我军探查,暴动前夜,曾有不明身份者潜入矿场,手法精干,与贵寨侦察队极为相似!陆寨主,你敢说此事与贵寨无关?!”
寨墙上一片寂静。守备队员们握紧了武器。
陆弘神色不变:“韩队正,仅凭一块令牌和臆测,就要定我寨之罪?慕容家与我寨有旧怨,栽赃嫁祸,岂非易事?至于不明身份者……三江平原流民匪帮众多,韩队正怎知不是他人所为?”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倒是韩队正,无故兴兵围我寨在先,强占矿场压榨苦力在后,如今矿场生乱,不思己过,反来质问受害之人。这就是韩家的待客之道?”
韩刚被噎得脸色铁青:“你……!”
“韩队正请回吧。”陆弘抬手,“陆家寨行得正坐得直,不惧流言。若韩将军真有证据,不妨堂堂正正摆出来。若无证据,还请管好自家门户,莫要再行诬陷之事。”
说罢,他转身下墙,不再理会。
韩刚在寨门外气得暴跳如雷,但看看高耸的寨墙和严阵以待的守军,终究不敢硬闯,丢下一句“你们等着!”,悻悻带兵离去。
议事棚里,沈元舟嗤笑:“韩冲这是气昏头了,派个愣头青来撒气。”
柳明漪却皱眉:“他既然敢来质问,说明已经怀疑我们。那块玄鸟令牌……是慕容家故意留下的吧?”
“肯定是。”沈元舟道,“黑鸦组那帮人,阴得很。留下令牌,就是要让韩冲怀疑我们和慕容家勾结,逼韩冲对我们动手。”
陆弘点头:“慕容芷在下一盘大棋。她既不想让我们和韩冲任何一方坐大,又想让我们互相消耗。矿场之事,她的人暗中插手,既破坏了韩冲的火器进度,又留下了挑拨的种子。”
“那我们怎么办?”柳明漪问。
“两条线。”陆弘走到地图前,“第一,加强寨防,准备应对韩冲可能的报复。沈教官,训练不能停,连发弩和火药武器的实战演练要加强。”
“明白!”
“第二,”陆弘手指点向北方,“给慕容芷回个礼。她不是送了我们硝石硫磺和马匹吗?我们也送她点东西。”
“送什么?”沈元舟挑眉,“总不能送轰天雷图纸吧?”
“当然不。”陆弘摇头,“送‘系统’。”
众人一愣。
陆弘解释道:“整理一份《陆家寨卫生防疫简则》和《常见伤患护理流程》的抄本,要图文并茂,通俗易懂。再配上一批净肤皂和标准急救包,派人送到芦花荡,请蒋大蛟转交慕容家使者。就说……‘北地苦寒,将士易病,此乃陆家寨一点心意,愿边军少些伤痛’。”
柳明漪眼睛一亮:“这是阳谋。送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慕容芷收了,就得承情;不收,寒了将士的心。而且这些卫生护理知识传播开,能减少非战斗减员,客观上……也是在救人性命。”
“对。”陆弘道,“系统的好处,要让人看见、用上、离不开。慕容芷如果聪明,会明白这比几件武器更有价值。”
沈元舟琢磨了一下,咧嘴笑了:“高!实在是高!这就叫……用规矩打败他们!”
计划定下,众人分头准备。
三天后,一队十人的陆家寨使团出发前往芦花荡。带队的是老六,车上装着三百块净肤皂、一百个标准急救包,还有十份精心装订的《卫生防疫简则》和《护理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