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产伏诛!其余吕氏党羽,格杀勿论!
卫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吕产死了,吕禄跑了,上将军印信也交出去了,谁还卖命?兵器叮叮当当丢了一地,跪的跪,缩的缩,没一个敢抬头的。
刘章把吕产的头随手扔给身后甲士。用布裹了,呈给太尉。
他自己提着剑往宫外走,衣摆上沾的粪污和血迹混在一块儿,在青砖地上拖出一道又一道印子。廊外的雾还没散尽,白里透着灰,罩着宫墙,罩着殿脊,罩着满地的刀和满地的跪人。
吕禄那厢,交了兵权出了营,心里盘算着,回府收拾细软,带家眷启程往赵国去。他以为天大的事交出去了就了了。
马车走到横门附近,街口忽然竖下一排长戟。戟尖交错,封死了路。车夫急拽缰绳,马打了个响鼻,前蹄扬起来又重重踏回地面,车轮在石板上蹭出吱呀一声。
吕禄掀开车帘探出头。你们做什么?我是……
话没说完,一柄长戟已经探到他鼻子尖前头。持戟的校尉他认得,北军中垒营的人,叫赵兼。昨天还在他帐下递过军报,今日眼神跟腊月里的井水一样冷。
上将军,得罪了。赵兼的声音不高不低,手里的戟纹丝不动。太尉有令,请上将军在府上暂住。等事情了结了,再送您回赵国。
吕禄喉头上下滚了一滚。他偏头看街两边,屋顶瓦脊后头露着弓弩手的人影,箭簇密密麻麻对准马车。巷口也堵着人,前后路全断了,插翅也飞不出去。
他攥着车帘的手指收紧,布帛给拧出几道褶子。想喊,嗓子眼发紧,想跑,马车四周全是甲士,挤得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寄兄……他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没人应。郦寄这会儿正给他爹端药,大门外头站了四个甲士,说是,一步也不让他迈出去。
吕禄闭上眼,松了手。车帘啪地落下来。
赵兼一挥手,两个甲士上前把吕禄从车里架了出来。他没挣,两条腿拖在地上,靴底在青石板上蹭出两道白印。
赵兼把他押进一座偏院。门在身后咣当合上,锁簧咔哒一声落了。
吕禄在屋里站了一会儿,走到窗前,透过木条缝往外瞅。院子里两个持戟的卫兵面对面站着,一动不动,跟庙里的泥胎似的。
他退回来坐在榻上。褥子又薄又旧,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他伸手往怀里摸了摸,空的,上将军印信已经给了周勃。手在半空僵了一瞬,慢慢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