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山镇救助站的大院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气。探照灯把地面照得惨白，也把那些跪在地上的人影拉得细长而扭曲。

江峰从天台走下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他看了一眼现场，除了被他狙杀的十来具尸体外，剩下的五十多号人像一串串干瘪的腊肉，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密密麻麻地跪了一地。

苗老师正拿着个本子在清点人数，脸上乐开了花。

“江老大！发了！这次真是发了！”苗老师激动地迎上来，声音都在颤抖，对着江峰小声的嘀咕着“这五十多号壮劳力啊！咱们现在正缺人手，这帮人往工地上一扔，壕沟再给我继续挖，围墙也再垒高两米！还有这些家伙的武器”

苗老师指了指地上那一堆被收缴的武器。二十多把长短枪，虽然大多是土制改装的，但在当下这世道，这就是硬通货。

“咱们的防守实力，这一下子至少涨了两个台阶！”苗老师拍着大腿，眼里全是精光，“这下子，兄弟们的底气也足了！”

江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俘虏。他的眼神很冷，像是在看一堆没有感情的物件。

“老苗，安排一下。”江峰开口道，“中枪的那些，挨个检查一下。还有口气的，补一刀。处理完了，尸体全扔到外面的壕沟里去，等天亮了，找点柴火一起烧了，别留瘟疫。”

“行，我这就办。”苗老师应道，随即挥手让王铁柱等人开始清理现场。

江峰走到那群俘虏面前，目光如炬，扫视着每一张惶恐的脸。

“谁是领头的？”江峰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夜里，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现场一片死寂。

没人敢说话，没人敢举手。这时候谁要是承认自己是头，那简直就是自杀。

付老大跪在第一排，脑子转得飞快。他眼珠子一转，猛地抬起头，指向不远处一具脑浆迸裂的尸体，就是那个人，他带着我们来的！

“他！他是付老大！”付老大声音洪亮，指着死人信誓旦旦地说道，“就是他带着我们来的！这人最坏了，心狠手辣，我们都怕他！”

沐强跪在旁边，一看付老大这么无耻，赶紧有样学样。他也伸脚踢了踢旁边李老三的尸体，李老三刚才被付老大一枪打穿了肺，还没断气，正躺在地上抽搐。

“对！这个是李老三！也被打死了！”沐强尖声叫道，语速飞快，生怕慢一步就被当成同党，“他也是领头的！我们都是被他威胁来的啊！他要是不来，就打我们，我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江老大，我们都是好人！”

周围那些被俘的小弟们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啊，死人不会说话，把屎盆子扣死人头上，这买卖划算！

一时间，现场响起了一片附和声：

“对！他就是付老大！”

“李老三也是个王八蛋！”

“我们都是被逼的！”

就在所有人都忙着甩锅的时候，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

“放屁！”

李老二拖着被捆住的双手，挣扎着站了起来，满脸泪水地吼道：“死的那个人不是付老大！付老大就是他！”

李老二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付老大，眼睛里喷着火：“就是他！刚才亲手开枪把老三打死的！还有那个说话的，那就是沐强！也是个领头的！江老大，别让他骗了！这两个王八蛋，把我们都卖了！”

江峰看着李老二。他想起来了，刚才进院的时候，确实发生了内讧，有人背后开黑枪。看来，就是这个付老大了。

付老大见状，知道瞒不住了。他叹了口气，不再狡辩，只是低着头，像个斗败的公鸡。

江峰踱步走到付老大面前，蹲下身子，平视着他。

“付老大，我们总算是正式见面了呀。”江峰笑了笑，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付老大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人就是江峰！那个传说中把赵国栋、李秀梅都干掉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