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各位将军。曹操围城两个月了,咱们一直死守不出。这么守下去,粮草吃光那天就是城破那天。与其等死,不如换个打法。”
一个络腮胡子的将领嗤笑一声:“小姐,打仗不是绣花,说换打法就换打法?”
我看他一眼。这人我不认识,但敢当面呛吕布的女儿,地位应该不低。
“这位将军说得对,打仗不是绣花。”我接住他的话,“所以我打算用的办法,比绣花粗暴多了。”
吕布没吭声,只是看着我。
我走到地图前,手指戳着泗水的位置:“第一,挖开泗水。放水淹没城东的低洼地带。曹操的大营扎在那里对吧?水淹过去,他要么拔营后撤,要么站在泥水里打仗。二选一,怎么选都是咱们赚。”
有将领皱眉:“挖河?那得多少人?”
“五千民夫,两天就够。”我说,“城里的百姓闲着也是闲着,与其让他们坐着等饿,不如出来干活。干活给口粮,比发救济粮还省。”
吕布的眉毛动了一下。
这招叫“以工代赈”,现代管理学的基本操作。但在三国时期,这绝对是超前思维。你们以为我要讲兵法?不,我先给你们来点后勤学。
“第二,”我继续说,“夜袭。不是派大军去送死,是每天派几十个嗓门大的士兵,半夜跑到曹营外面敲锣打鼓放鞭炮。曹操想睡觉?没门。他手下的兵想睡觉?也没门。连着骚扰十天半个月,曹军个个顶着黑眼圈,看人都重影。到时候再出城决战,不是砍瓜切菜?”
这回安静了。
因为我说的是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道理——打仗不光拼刀枪,还拼睡觉。
现代特种作战把这叫“疲劳战术”。别说是三国时期的军队,就算是现代精锐部队,连续一周睡不好觉,战斗力也得打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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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放下抱胸的双臂,身体微微前倾:“还有呢?”
有戏。
我趁热打铁:“第三,也是最狠的一招——离间计。”
“曹操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手下那些将领——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都是他的亲族。但还有一个人,不是亲族却手握重兵。”我顿了顿,“于禁。”
众将面面相觑,不知道我为什么单点于禁。
“于禁这人,治军严苛,得罪过不少人。曹操信任他,但曹家的那些兄弟们不一定服他。咱们只需要派细作潜入曹营,散布一个消息——说于禁暗中跟咱们有书信往来。不需要证据,有谣言就够了。曹操多疑,就算不信,也会对于禁起戒心。一戒心,该用于禁的时候就不敢用了。临阵换将,兵家大忌。”
大堂里安静了。
那个络腮胡子将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又憋回去了。
吕布沉默了很久。
他盯着我,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像两把刀子,在我脸上刮来刮去。我被他看得后背发毛,但面上纹丝不动。
这时候不能露怯。一露怯,前面的所有努力都白费。
稳住,稳住。你是特种兵,你见过枪林弹雨,你不能被一个三国武将的眼神吓住。虽然他现在一个手指头就能捏死我,虽然他的手比我的脸还大,虽然……
妈的,他站起来干什么?
吕布站了起来。
他比我高五六个头,站在我面前像一堵墙。我不得不仰着脸看他——妈的,仰脸,我这辈子最恨的动作,没有之一。
“这些是谁教你的?”吕布问。
“没人教。”我说,“我自己想的。”
“你自己?”吕布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你一个十几岁的小毛丫头,想得出这些?”
“爹,您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您就驳我。”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您要是觉得我说得对,就别管是谁想的。”
对视。
三秒钟。
五秒钟。
十秒钟。
旁边那几个将领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可能在想:小姐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跟温侯顶嘴?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赌的就是吕布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