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匣只开了一线,萧辰衣袖下的龙鳞玉牌已经烫了起来。
三道边痕顶着掌心,一道浅,一道折转,最后一道断在尾端。骨面上的旧痕隔着匣缝露出半截,起落一模一样。
玄天宗宗主也看见了萧辰按住胸口的动作。
“怎么,皇朝的假骨还能认出你的东西?”
几名宗门代表立刻围近。第五宗代表盯着那条窄缝,冷笑道:“三道划痕罢了,随手刻一遍便能对上。拿私物碰皇朝骨匣,也配叫鉴定?”
大周来使抬手合住匣盖,只留下半指宽的缝隙。
“契书写明,双方持物不转手。你的玉牌留在你手里,但今日要给出可复核的步骤。”
萧辰按下玉牌的热意,没有将它取出。
“先验骨面。”
来使示意两名金甲护卫托稳骨匣。太虚巡使升起遮骨屏,屏后只留萧辰、苏婉儿、大周来使和万宝阁来人,外面的人只能从榜令投影里看见被选中的局部。
万宝阁来人取出三根验针。第一根沾过骨面,针尖立刻裹上一层灰白细粉;第二根贴近火封,针身泛起暗红;第三根停在划痕外缘,迟迟没有落下。
“表层补粉很新,入骨不到三日。”
他把第一根针放进复核盘,又点向旧火封:“火封年头更久,至少压过两轮复验。三道痕夹在补粉和火封之间,先后要分开看。”
屏外有人喊道:“补粉能遮痕,也能造痕。挑开看便是!”
大周来使立刻压住骨匣:“皇朝封条还在,谁也不能随便挑骨。”
“不用挑。”
萧辰眸底金纹亮起,龙皇瞳沿着骨面一寸寸扫过。最上层的灰白补粉颗粒松散,在三道痕里堆得过满;往下是一层被火烤硬的旧封,边缘收得很急;再往下,骨质深处还有三道更细的落刀线。
最近的仿刻顺着旧痕描过,为了让纹路显眼,刻得又宽又深。旧火封压住中段,落痕处却有细小空隙。最底下的三道原痕先落刀,后经火封,刀口两侧早已被旧热磨钝。
萧辰抬手点向榜令投影。
“这里,新补粉吃得最深,是最近补刻。”
金光移到第二层:“这里,旧火封压痕不匀,封的时候底下已有刀口。”
最后一线金光停在骨质深处:“我要验的是最下面三道。”
玄天宗宗主站在屏外,声音穿过青光:“全是你一人看见的层次。若龙皇瞳说什么便是什么,还谈什么复核?”
万宝阁来人没有替萧辰解释。他把三根验针依次贴上投影中的位置,新粉让第一根发白,旧火让第二根发红,第三根碰到深层刀口时,只响了一声清脆轻鸣。
三种反应各不相同。
大周来使仍不肯放行。他让护卫转动骨匣,只露出另一侧截面,又取来内库保存的旧验针,要求万宝阁用皇朝器具复做一次。
萧辰没有碰针,只指出三处落点。护卫按他说的位置送针,灰白、暗红和清鸣再次出现,先后与复核盘里的记录一致。太虚榜令把两轮结果并排投到屏上,连验针由谁持有都记得清楚。
“器具归皇朝,步骤归榜令,复核归万宝阁。”萧辰看向来使,“还有哪一层只靠我的眼睛?”
来使检查过旧验针,终于让护卫把骨匣转回原位。
第六宗代表原本已经跟着宗主开口,看见复核盘上的颜色后,又把脚收了回去。第五宗代表仍咬着临时仿刻不放,最后那名收回宗印的代表却举高留影石,将三根验针的变化完整录下。
大周来使看向萧辰:“分层成立。现在判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