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块银骨牌停在旧铺门前。
街上的风似乎也在这一刻收了声。
刚才还探头看热闹的摊主纷纷收摊,卖刀的把手按在刀柄上,玄砂门的人也往后退了半步。灰风镇的黑铜和灰铁还会讲价,银骨一到,事情便换了分量。
最前面的灰衣男人抬眼看着萧辰。
他腰间挂着一排薄骨片,风一吹,骨片相互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有人在暗处拨算盘。
“萧辰?”
“要收账?”
灰衣男人笑了笑:“聪明。我叫白砚,猎影旗银骨。”
“名字比黑铜值钱?”
四周顿时响起几声压低的吸气声。
银骨上门,第一句话就敢顶回去,整座赤风关也没有几个人有这个胆子。
白砚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却没有立即出手。他从袖中取出一张薄薄的账纸,纸色发旧,边缘却沾着新鲜的血痕。
“黑铜六人,死伤。”
“灰铁七人,断旗。”
“赤风关外,还有两队人没回来。”
白砚将账纸合上:“这些,都是你的账。”
“接着说。”
“交出龙纹残石、灰铁牌和断旗。”白砚的目光落到苏婉儿身上,“还有她昨夜施展的玄阴法门。”
苏婉儿的指尖霜气一凝。
萧辰抬手,挡在她身前:“你们猎影旗现在连功法也收?”
“能卖钱的,都能收。”
一道苍老的咳嗽声从街角传来。
玉婆拄着拐杖走来,身后没有人跟着。她走得很慢,白砚却没有催,等她停在旧铺门口后,才侧头道:“玉婆也要管猎影旗的账?”
“我不管你的账。”玉婆用拐杖点了点地,“我只管这条街的血。”
“关内动手,先交关税,再交血价。”
“你交得起,随便杀。”
白砚眼神微沉。
猎影旗能拿出这个价,可没人愿意在关内花十倍的代价解决本该在关外解决的事。
他看回萧辰:“所以我今天先讲账。”
“讲账可以。”
萧辰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灰尘被震开一圈,旧铺门槛前的石板也跟着轻轻一响。
白砚手里的账纸微微发抖。
萧辰伸手:“账面摊开。”
白砚低头看了看账纸,指尖在纸背上轻轻一弹。血痕沿着纸边爬出一条细线,像一条刚醒的红蛇。
苏婉儿低声道:“纸里有阴血。”
“拿死人压活人。”萧辰道,“猎影旗喜欢这个。”
白砚笑意更冷:“看出来了,还敢要账面?”
“死人都敢拿出来,活单为什么不敢?”
白砚没有接话。
萧辰盯着他:“第一笔活单,谁开的?”
街面上的声音顿时低了下去。
白砚没有回答。
萧辰继续道:“黑水驿那张活单,原价一万二,要活的,要带回去。消息在赤风关转了三手,第一手一百,第二手三百,最后落进玄砂门管事手里。”
他看向街对面一个驼背脚夫。
那脚夫脸色一白,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我说得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