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天罗走在队伍里没有看任何方向，经过海因克斯面前的时候也没有停步，走进通道之前，电视转播的镜头最后一次扫过天罗的背影，球衣后颈已经汗湿了，号码上沿有一小块深色的印迹。

画面在国内直播间里停留了大约两秒，林砚在画面切回直播间之后说了一句话：“上半场他跑了很多，但没有一次在禁区里射门，不是他不想进，是多特蒙德不让他进。”

更衣室的门关上之后，外面的声音被切断了一半，天罗坐在靠窗的位置，弯腰拆护腿板。绑带被汗浸透了，解的时候手指滑了一下，他停了一下，重新捏住边缘扯开，把护腿板抽出来放在脚边。

他没有马上站起来，低着头坐了几秒，直到呼吸的节奏从快变成正常，然后又快了一点，不是因为体能，是因为他在想。

穆勒坐在他旁边，更衣室里没有人说话，只有拧开水壶盖的声音、空调送风的嘶声。过了大约三十秒，拉姆开口了：“他们压了四十五分钟，下半场不可能继续压满。”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声音不高，“他们下半场会退，我们等他们退。”

天罗抬起头来，看着拉姆的方向：“他们不会退。”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瞬。拉姆转过头来看他，天罗继续说：“格策上半场回追了四次，全部到位，他在加速，不是在保存体力。他们的高位压迫不是战术安排，是在证明一件事，所以他们不会退。”

拉姆看着天罗，没有反驳，海因克斯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框，双手插在裤兜里：“天罗说得对，他们不会退，那就让他们不退，他们压上来的时候身后有人，你们自己去站那些位置，不需要别人帮你找。”

拉姆把水壶放在长凳上：“那下半场我来找那个位置，你跑你的。”

天罗：“嗯。”

第四官员举牌的时候，拜仁球迷看台响起一阵持续不降的掌声。

多特蒙德下半场开球后，阵型仍然压在高位，但前压的幅度比上半场缩小了大约两米。格策的位置不再像上半场那样频繁前插到禁区弧顶，他开始在中圈附近接球出球，像在调整节奏。

天罗注意到了那个变化，不是退缩，是在节省体能，格策要在比赛的某个时刻再发力一次，他现在在留力。

第五十三分钟，拜仁后场断球，施魏因施泰格长传转移左路。天罗在右路接球前看了一眼施梅尔策的位置，他回收的方向变了，不像上半场那样偏内线，而是直线回追，没有预判方向。

天罗在这个瞬间判断了那几件事：施梅尔策在犹豫，不知道天罗会走内还是走外。天罗没有等他确定，左脚把球推向边线外侧，从外线加速。

“施梅尔策猜错了方向。”

“他没反应过来天罗走的是外线。”

施梅尔策转身的时候慢了，天罗领先了一个身位，在底线附近起脚传中，球越过前点中卫的头顶落向后点，穆勒抢在胡梅尔斯之前头球攻门，被魏登费勒托出横梁。没有进球，但拜仁球迷看台那边有人站起来了。

天罗往回跑的时候确认了一件事：施梅尔策的回收方向变了，但转身速度没变。上半场他的预判让天罗无法走内线，下半场他不预判了，天罗就走外线。这不是一个固定的解法，只是一次试探的结果，他需要再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