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缝里安静了几息。
黑衣男子被许老的厚土长刀架着脖子,肩头还插着自己那根黑针。
血顺着衣袖往下淌。
他却一直盯着顾长安手里的残纸。
“东……”
“血煞……”
“不是一队……”
纸上的字已经烂得看不全。
可刚才那一下瞳孔收缩,骗不了人。
顾长安把残纸重新折好。
“认识周桐?”
黑衣男子不说话。
“那就是认识。”
顾长安又问:
“谁杀的?”
还是不答。
青不凡站在旁边,没有催。
他先看黑衣男子的伤。
肩上一针。
肋下一道擦伤。
裴知秋那一剑也只削开肩侧皮肉。
都不致命。
对方刚才却宁愿让两根黑针倒刺胸口,也不愿被活捉。
这已经不是普通守路。
是在灭口。
灭自己的口。
青不凡视线落到他左手那只黑色铁环上。
“针给我。”
黑衣男子眼神一变。
许老刀锋压下半分。
男子脖子立刻多出一道血线。
青不凡也没等他同意。
青锋剑挑起地上那根被白骨刺钉住的黑针。
没有用手碰。
针长三寸。
通体漆黑。
尾部有一个极细小孔。
黑丝就是从这里穿进去的。
针尖颜色却不一样。
泛着一点暗红。
青不凡没有开神识,只用最浅的观纹扫过针尖。
一缕血色。
很淡。
却在缓慢侵蚀针体。
“有毒?”
裴知秋问。
“不是普通毒。”
青不凡看向黑衣男子。
“血煞。”
男子眼神又动了一下。
许老已经明白。
“刺进心口,不只是死。”
“还会毁掉气血痕迹。”
青不凡点头。
这种针本身不一定能让一个炼气六层瞬间毙命。
但若扎进心脉,再把血煞强行灌进去。
经脉、气血、甚至残留灵力都会被冲乱。
到时候就算有人检查尸体。
能留下的东西也很少。
顾长安看着男子。
“你们血煞宗现在连自己人都防?”
黑衣男子终于开口。
“你们知道得越多。”
“死得越快。”
顾长安笑了一下。
“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
“最后通常都是说这话的人先死。”
男子闭嘴。
不再接。
裴知远从后面走过来。
左腿仍一瘸一拐。
“直接搜储物袋?”
“先别。”
青不凡看着男子腰间。
储物袋当然要搜。
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他身上有多少灵石。
是外面还有多少人。
顾长安也知道这一点。
他蹲下来。
“我问三个。”
“你答一个。”
“剩下两个我自己猜。”
黑衣男子冷笑。
“你以为——”
“第一。”
顾长安直接打断。
“韩沉岳知不知道这条维护道?”
男子没有反应。
“第二。”
“你为什么一个人守这里?”
还是没有。
“第三。”
“另外那队人,什么时候回来?”
这一次。
黑衣男子眼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很快。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顾长安站起身。
“行。”
“不用问了。”
黑衣男子脸色终于沉下去。
“你诈我?”
“没有。”
顾长安道:
“第一个你没反应,说明韩沉岳知不知道,你不确定。”
“第二个你也没反应,说明你守这里是提前安排,不是临时被丢下。”
“第三个你紧张。”
“那就说明——”
他看向山缝外。
“他们快回来了。”
黑衣男子没有再说话。
可下颌已经绷紧。
青不凡看向那面刚刚闭合的藤蔓石壁。
“这条路不是给韩沉岳准备的。”
顾长安点头。
“是另一队。”
周桐从外围进入。
死在维护道里。
眼前这人又守在维护道出口。
线已经连上了。
另一支血煞宗队伍。
走的是断星岭外围。
而且他们知道这里有一条能接入古阵内部的维护路。
青不凡问:
“周桐在哪碰见你们的?”
男子闭眼。
不答。
青不凡也没继续逼。
反而走到他面前。
蹲下。
视线和他齐平。
“你刚才逃的时候。”
“没有往山缝外跑。”
“你第一反应是开石壁。”
黑衣男子眼皮微动。
“说明真正安全的地方,不在外面。”
“在石壁后。”
青不凡继续道:
“你知道许老是炼气十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