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915年，1月。热河，赤峰。

开年之后的第一场雪还没化尽，省公署二楼的走廊里已经贴出了铸币局的新告示。告示上用毛笔写着：“即日起，热河省铸币局所铸银元，与北洋政府银元等值流通，各商号、钱庄、税卡一律收兑。”落款盖了热河省公署的大印。

告示贴出去当天，城里的几家钱庄就派人来问了——问成色、问重量、问能不能兑换北洋的袁大头。福伯把几枚新铸的银元摆在柜台上让他们验，又拿天平称了重量。几家钱庄的掌柜轮流看了一遍，有人拿指甲掐了一下银元边齿，有人对着光看了看袁世凯头像的轮廓，有人掂了掂分量，然后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当天下午，城东的钱庄门口已经挂出了“收兑热河银元”的牌子。

首批投放市场的银元走的是商路。张景惠的巡防旅沿途护送，商队带着银元往承德、往直隶、往奉天方向走。第一批反馈在半个月后陆续回来——直隶那边的商号收了热河银元，称了成色，没有拒收。奉天那边的几家钱庄也收了，只是比北洋的袁大头低了半厘的兑换价。老子听完汇报之后没有多说什么，让福伯记了一笔：“奉天方向兑换价差半厘，逐步缩小。”

二月初，铸币局开始通过军饷发放渠道投放银元。守备师各旅的士兵开始领到新铸的银元，有人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有人咬了一下边齿，有人把银元在石板上磕了一下听声音，然后揣进了怀里。商贩们也开始收这种银元，赤峰城里的集市上已经有人在用热河铸的袁大头买菜买粮了。

二月下旬，铁道沿线的商铺也开始收兑热河银元，从赤峰到承德再到林西，沿途各站的货栈和商铺陆续接受了这种新钱。福伯的账册上多了一栏——“热河银元流通范围”，后面跟着一串地名：赤峰、承德、林西、经棚、直隶北部、奉天西部。那串地名正在一点点变长，像一条还在生长的根须，正在朝着尚未标记的方向延伸。

正月底，李阁臣带着第一旅的一个团完成了一次跨区域快速集结演练。从赤峰出发，坐卡车沿官道向林西方向机动，全程约二百里，历时一天一夜。两个营的兵力加上装备，在预定时间内抵达了林西城外预设的集结地域。

演练结束后的第三天，李阁臣带着一份书面报告到了省公署二楼，在老子面前把报告摊开：“第一团参演人员全部到位，车辆无重大故障，弹药和补给全部随车运输。士兵对乘卡车长途行军的适应程度比预想中好。下一步，老子打算把第一旅的摩托化机动从团级扩大到旅级——三个团同时机动，检验旅部在快速移动中的指挥能力。”报告末尾附了一张表格，记录了各车队的行驶时间和油耗数据。

“第二批学员培训什么时候能完成？”

“三月底之前，第一批的一百名学员全部结业。第二批已经开始招募，这次从各旅抽调现役士兵，优先选会认字、手脚麻利的。”

“修车的人也要跟上。兵工厂那边已经在仿制摩托车了，卡车还没法仿，但维修保养的人必须先到位。各旅的修理工要单独编组，不跟驾驶员混在一起。”

李阁臣合上报告：“已经在安排了。各旅设维修班，每班配三名修理工，由第一批学员中技术最好的几个带队。”